第5章 在白宫门口碰见一位老人 (第1/2页)
周一,白宫门口。
李根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站在面摊前,双手沾满了面粉。
今天是他第一次独立掌勺。
啸爷说感冒了,头疼,要休息一天。但李根怀疑啸爷根本没病,他只是想看看李根能不能撑住场面。
“你要是今天能把摊守住,以后这摊就你负责了。”啸爷早上撂下这句话,就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打起了呼噜。
李根觉得这是某种江湖试炼,但他没有证据。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早上七点,他和牢A推着面摊车来到白宫北门对面的老位置。支桌子、生炉子、架铁锅、摆调料。一切照旧,只是负责扯面的人从啸爷变成了他。
“手别抖。”牢A在旁边打气,“昨天你在后面扯面不是挺好的吗?”
“那不一样。”李根看着眼前那栋白色的建筑,铁栅栏后的安保正朝这边走来,“昨天是啸爷在前面,我在后面。今天是我在前面,没有后面了。”
“那你把自己当成啸爷。”
“怎么当成啸爷?我头发比他多。”
“戴个帽子。”牢A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一顶鸭舌帽,扣在李根头上,“行,现在你就是李啸了。面摊第二代掌门人。江湖人称根爷。”
“根爷?这名字听着像植物人。”
“那就叫面根。面条的根。”
“更难听了。”
两个人正在斗嘴,第一个顾客已经到了。
还是那个光头约翰逊。他走到摊前,看了一眼扯面的人,愣了一下。
“啸呢?”
“感冒了,今天休息。”李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哦。”约翰逊的表情明显失望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那就你吧。老规矩,一碗,多加辣。”
李根开始扯面。
面在他手里翻转、拉伸、对折、再拉伸。动作没有啸爷那么行云流水,但也算有板有眼。面团在空气中发出啪啪的脆响,面粉飞散,面条在手中逐渐成形。
约翰逊看着,点了点头:“还行。学了多久?”
“一周。”
“一周?”约翰逊的眉毛挑了起来,“一周能拉成这样?啸当年学拉面,据说练了三个月才敢出摊。”
“可能我有天赋。”李根把面下锅。
“也可能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约翰逊接过面碗,呼噜噜地吸了一口,“嗯,味道是对的。汤是啸爷熬的?”
“嗯,他昨晚熬的。”
“那就对了。这碗面的灵魂在汤里。”约翰逊端着碗坐到旁边的折叠椅上,满意地叹了口气,“面可以练,汤没法练。啸的汤,整个漂亮国找不到第二家。”
八点以后,顾客渐渐多了起来。有安保,有附近写字楼的上班族,有专门来打卡的游客。李根从最初的紧张中缓过来,手上越来越顺,扯面的节奏也找到了。
他发现一件事:大部分顾客根本不关心扯面的人是谁。他们只关心碗里的面好不好吃。
这个发现让他松了一口气。
十点左右,排队的人少了一些。李根正低头擦案板,忽然听到牢A的声音。
“李根。”
牢A的声音很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嗓子。李根抬头,顺着牢A的视线看过去。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身很长,挂着一个低调的牌照。后车门打开,一个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了下来。
白色的头发,深陷的眼窝,还有那标志性的黑框墨镜。
李根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别慌。”牢A压低声音,“上次也来过,记得吗?就那次你还没来的时候,他和啸爷聊了几句就走了。”
“你说的简单!”李根感觉自己的声带在打结,“那是那谁啊!”
“对,就是那谁。”牢A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所以你要淡定。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见的菜鸟了,你已经是有了一周工作经验的老员工了。专业一点。”
老人拄着拐杖,在特勤的陪同下朝面摊走来。他走得很慢,但脚步稳健,看不出太多龙钟之态。走到摊前,他停下来,先看了看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又看了看李根。
李根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啸呢?”老人问。
声音比李根想象中要温和,带着一种疲惫而低沉的质感。
“感冒了,今天休息。”李根机械地回答,“我是他的徒弟。”
“徒弟。”老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乎在品味它的含义,“上次来,你还不是。”
“上次?”李根愣住了。
“上次我在车里,看到你。”老人微微侧头,指了指马路对面,“你在扯面。他站在旁边看。那时候你扯得不好,断了两次。”
李根的脸腾地红了。
他记得那一天。那是他第一次在白宫门口尝试扯面,紧张得手抖,面片扯断了三次,最后是啸爷接手才挽救了局面。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切都被那辆车里的人看到了。
“您记性真好。”李根硬着头皮说。
“老了,该记住的记不住,不该记住的反而记得清楚。”老人轻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自嘲的意味,“这叫什么来着?老年痴呆的前兆?”
李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老人身边的特勤。两个黑西装一左一右站着,表情严肃但没什么攻击性。其中一个看起来年轻一些的,正在偷偷咽口水。
显然也是个面摊的潜在顾客。
“今天有什么面?”老人问。
“烩面。羊肉的。”
“就一种?”
“嗯。啸爷说,做好一种就够了。”
“有道理。”老人点了点头,拄着拐杖在摊前的小折叠椅上坐了下来,“一碗。多汤,不要香菜。”
李根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位老人会坐下来吃。上一次他是端回车里吃的。
“好……好的。”李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开始扯面。
面团在他手中翻转。不知为什么,知道那位老人正看着自己,他的手反而稳了下来。或许是因为注意力太集中了,大脑没空去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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