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曹丕继位 (第2/2页)
三月底,曹操灵柩发引。
出殡那天的风很大,从漳水上刮过来,带着湿润的寒意。
送葬的队伍从魏王宫出发,蜿蜒如一条白蛇,缓缓向邺城西郊的高陵移动。
曹丕扶柩而行,再往后是曹彰、曹植、曹熊,以及满朝文武。
曹叡注意到,曹彰的步伐踩得很重,每一步都像是在跟地面较劲。
他的眼眶是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三叔。"曹叡快走两步,与他并肩。
曹彰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三叔,您的手在抖。"
曹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拳头上确实在微微发颤。
他松开拳头又攥紧,声音嘶哑地说:"没事。风大,冷的。"
曹叡没有再问。他能感觉到曹彰身上那股压抑着的、随时可能爆发出来的情绪——不是悲伤,是愤怒。
一种无处安放的、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出口的愤怒。
安葬仪式庄严而简朴。曹操生前再三叮嘱丧事从简,曹丕一一照办。
四月初,曹丕在魏王宫正殿承袭王位。典礼不算隆重,但该有的仪制一样不少——
祭天、告庙、受玺、颁诏。群臣跪拜,齐呼"大王",声浪在殿梁间盘旋了许久才消散。
曹丕端坐在王座上,玄衣朱绂,九旒冕冠,面容沉静如渊,看不出是喜是悲。
曹叡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身后是许褚,再往后是曹氏宗亲。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有试探、有好奇、有审视,还有几道带着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面色不变,双手拢在袖中,安静地站着,像一株扎根在石缝里的松。
典礼结束后,曹丕单独召见了他。
父子二人在偏殿相对而坐,案上摆着两盏茶,热气袅袅上升,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两缕细烟。
"叡儿。"曹丕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你祖父临终前,单独交代了你什么事?"
曹叡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迎上曹丕的目光:"祖父把虎豹骑和武卫营交给了孩儿。"
曹丕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印证某个早已猜到的事实。
"他做得对。"曹丕说。
曹叡反倒有些意外。
曹丕端起自己那盏茶,却没有喝,只是握着盏壁看着茶水微弱的波纹,缓缓说道:"虎豹骑是精锐中的精锐,武卫营是王宫禁卫。
这两支兵马交给谁,谁都睡不着觉。交给你,我反而放心。"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曹叡脸上:"你是我的儿子。你手里握着这两支兵马,就等于我握着。可如果交到别人手上……"
他没说完,但曹叡明白了他的意思。
"父亲,"曹叡轻声说,"祖父临终前让孩儿和您一起发了誓。"
曹丕的手顿了一下。
"洛水之誓,"曹叡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不伤曹家后人。"
曹丕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一声被掐断的叹息:"你祖父……心思太深了。他什么都想到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梅。四月的梅树已经落了花,只剩下满树青翠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叡儿,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他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影处传过来,"那种……会对兄弟下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