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北境英雄,围剿单于 (第1/2页)
王庭山下的血战杀了三天三夜。
第一天,大乾军自四方同时出击,如四柄利刃齐齐插入北胡军营。
北胡军猝不及防——他们本以为大乾人早已饿得拿不动刀,可那些自山上冲下来的身影,双目赤红,刀刃雪亮,杀起人来毫不惜命。
一顶帐篷被砍翻,十顶帐篷被砍翻,一片营地被砍翻。
次日,单于试图重整旗鼓,召集各部落首领,亲手斩了两名带头逃窜者,将其头颅高悬于旗杆之上,逼着余众往前冲。
可那些被驱赶上阵之人,刚到阵前便溃不成军,跑得比头一日还快。
又一日,北胡军彻底崩溃。
阵脚大乱,或四散奔逃,或跪地求饶,或自尽当场。
能逃的尽数逃散,逃不掉的跪伏于地,高举双手,浑身战栗,等着大乾人来捆缚。
然则,大乾军最想抓的人还是逃了,罗肃擎终究还是没有抓住阿史那啜默。
“传令全军——”
顾辰拔剑,剑尖指向北方,再次下令:
“追。不计代价,不计伤亡,不计路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此次追击,要最为全面,不可放走任何一处。”
“无论是工匠、军医、还是文职主簿,全军加入围剿队伍,包括我的亲兵,这一次,一定不能让那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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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山下,在北胡诸部溃散如潮的时候。
阿史那啜默立于高坡之上,望着那片曾经属于他的草原。
旗帜倒伏,营帐焚毁,牛羊四散。
大乾的铁骑从山上倾泻而下,如洪水漫过堤坝,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大部分部落的首领要么脱衣献降,要么跪地祈饶。
阿史那啜默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已再无狂热,只有一片冰冷的、属于将死之狼的平静。
他知道,从今日起,草原上再也没有北胡了。
随后,他翻身上马。
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正在燃烧的金帐。
然后,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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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啜默带着三百亲兵,朝西北方向疾驰。
雪已停了,风却更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吹得马匹踉跄。
前方忽然杀声震天。
一支大乾军队从侧翼斜插而出,人数堪堪百人,领头的是一个参将,铠甲上满是血污,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显然带伤。
他只有一百人。
阿史那啜默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人疯了吗?一百人对三百人,也敢冲?
参将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为北境死去的兄弟——偿命来!”
一百骑,撞入三百骑中。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那参将手中之刀,算不上快,然刀刀皆落于最致命之处。
他不守,只攻。一刀换一刀。
他身后士卒随其而上,如他一般疯,一般悍不畏死。
这队人在有个人蓬头垢面,作战最为勇猛,在斩杀了一个亲兵后,大喊:
“俺不是逃兵!”
阿史那啜默被迫退后,看着那一百人将他的三百亲兵杀得七零八落。
他有三成亲兵,倒在了这片雪原上。
他又带着一百亲兵离开,剩下人继续与那参将的军队纠缠。
阿史那啜默从他身旁策马而过,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他记了很久。
他面无怒色,亦无惧意,唯余一种茫然不解。
“为什么?”
他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他。
之后,那参将在砍倒最后一个亲兵后,力竭坠马。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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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跑出十余里,前方出现一道隘口。
隘口很窄,只能容两匹马并行。
两侧是陡坡,覆着厚厚的积雪。
一个校尉带着数百骑,堵在隘口正中。
他的铠甲上插着两支箭,左肩一道刀伤尚且是包扎着的,右腿也有枪伤造成的血洞,用布条紧紧缠着,血已经把布条浸透了。
他站在那里,浑如一棵被疾风屡屡摧压但始终没有折断的树。
“此路不通。”
四个字。
阿史那啜默勒住马,心中又是一惊。
“可恶,怎么到处都有大乾人?”
那校尉猜出这人身份,旋即告诉身边一位百夫长:
“我就说,那个会在雪地,咱们务必守住这里。”
那百夫长听后,大喝道:
“老子守了北境十五年。十五年!围杀单于,老子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举起刀。
阿史那啜默驱使众亲兵,撞入那群人中。
那百夫长周身上下,足有二十余处创痕——或刀伤,或矛伤,有的已然结痂成疤,有的犹自渗血未干。
可他仍站在那里,仍举着刀,仍挡在隘口正中。
阿史那啜默见此地无法通过,旋即夹着马回拨,踏过被血染红的雪。
至此,身边只剩十来个亲随。
之后,隘口初那最后一个亲兵倒下。
百夫长和校尉慢慢跪下去,刀尖拄地,撑着没有倒。
“老子……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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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去隘口,阿史那啜默只能赌,去一处这次征战没有参战的中立部落落脚。
就这样,他又引众行过数里。
路旁忽地跳出两名小卒。
二人面容一般无二,便似一个模子刻将出来。
一个执刀携盾,一个挥舞长枪,嘻嘻哈哈地,拦住两名落后亲兵的去路。
“哥,这个归我。”
“行,那个归你。”
兄弟二人,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个亲兵竟被缠得脱不了身。
阿史那啜默没有停。
他策马继续往前跑。
身后传来两声惨叫。
他不知道是谁死掉了,但他知道,自己落单的亲兵没有回来。
又行一里,路旁又有一小卒,身后背着骨灰坛。坛子以粗布裹着,负于背上,步履之间哐当作响。
阿史那啜默不知那坛中所盛何物,但观其形,料想必是于那小兵极为重要之人。
他见阿史那啜默在人群中,旋即纵马横刀,拦于路中,举刃冲来。
有一亲兵上前抵挡,就此失了踪影,再无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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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亮,阿史那啜默走了一夜,一路又遇到一些铺天盖地搜寻他们的大乾士兵。
他在一处河边停下,马在喝水,他在喘气。
亲兵只剩五个了,个个带伤,个个面如死灰。
他看见河边站着一个裹着羊皮袄的人,手里拿着放牧的长杆,脸上蒙着厚厚的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从那羊皮袄判断那人不是大乾人,是这里的牧民,直接发号施令。
“你,过来。”
那人走过来,低着头,好似真的牧民一样胆怯。
“最近的牧场在哪儿?”
那人缓缓抬起头。
面巾之下,乃是一张布满刀痕的面容。
那人的声音有些粗粝沉哑:“牧场?没有牧场了。你们北胡,从今天起,就是大乾的牧场。”
他扔掉长杆,从羊皮袄下抽出一把刀。
“为赵将军偿命来!”
阿史那啜默瞳孔骤缩——赵将军?赵景玄?他没有时间多想。
亲兵已经扑了上去,将那人砍去,可那人一刀捅穿了一个亲兵的肚子。
阿史那啜默看着那双还在瞪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些大乾的士兵,比狼还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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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啜默带人来到一处部落,却发现此地已经被顾辰招降,那些人只言单于害了草原,如今没有部落甘心唯他马首是瞻。
他又只能转头逃命。
天色到了中午。
阿史那啜默在一处枯树边下马,让马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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