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迷局 136:请缨研制牛痘法,陈宛之再担重任 (第1/2页)
天刚亮,陈宛之就出了门。
雨停了,街面湿漉漉的,屋檐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声音清冷。她穿的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圆领袍,银鱼带扣上的锈迹昨夜已用布擦过,不显眼了。药囊挂在腰侧,里面除了几味应急的草药,还收着昨夜写好的《请重启牛痘接种以防疫蔓延疏》和那张标着“愿试”名单的红圈纸。
她没坐轿,也没叫阿福跟着,一个人走到了午门。
宫门还没全开,通政司前已排起长队。各部衙门的小吏抱着公文匣子候着,有的打着哈欠,有的跺脚取暖。文书官坐在案后,眼皮半耷拉着,一边登记一边往嘴里塞早点,油纸包着的芝麻烧饼碎屑落在公文上也不管。
陈宛之走到队尾,把密封的公文匣递过去。
文书官抬眼看了看她腰间的银鱼带,认出是五品编修,勉强坐直了些:“何事?”
“疫事急奏,请即刻上传。”
文书官翻开登记簿,扫了一眼标题,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请重启牛痘接种……》?沈大人,这医疫之事,归太医院管。翰林院主掌典籍修撰,您这本子递错地方了。”
“我没递错。”陈宛之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西城三街一夜之间十几户发热出痘,已有孩童夭折。太医院封报不传,避瘟汤无效,连自家医官都染上了病。百姓闭市逃散,整条街已经没人敢开门。这不是医事,是人命断道的事。”
文书官愣住,手里的笔停在纸上。
“你有证据?”他问。
陈宛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是昨夜整理的病亡名录:三街李氏,五岁男童,寅时殁;王家巷孙妇,二十七岁,辰时吐沫而亡;另有七人高热不退,家属求救无门。下面还附了街坊闭市、官差拦路的记录,皆有街正画押。
文书官看着,脸色变了。
“这是民间私录,不合规制。”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抖了一下。
“合不合规制,由皇帝定。”陈宛之收回名录,将公文匣往前一推,“我以翰林编修身份,依《急政通达律》,持银鱼腰牌,请走绿色通道。”
她说完,摘下腰牌,“啪”地一声按在案上。
文书官盯着那块银鱼带,又看看她脸上的神情——不是争功,也不是逞强,倒像是早已把后果想尽了,只等这一纸能送上去。
他终于提笔,在簿子上写下:“沈怀真,翰林院编修,呈《请重启牛痘接种以防疫蔓延疏》,事涉京畿大疫,依律加急上传。”
盖了印,接过腰牌还给她。
“行了,进吧。不过……”他低声补了一句,“这种话,可不是谁都能说得出口的。”
陈宛之没应声,取回公文匣,转身走向宫门。
身后的队伍里有人小声议论:“听说了么?西城真出痘了,一家四口都肿了脸。”
“太医院都不敢治,还能有谁能来?”
“刚才那人,是不是前阵子殿试那个沈探花?”
“就是他。写‘流民夜哭’的那个。”
她没回头,脚步也没慢。
御书房外,内侍正在换值。
陈宛之递上名帖,说有急疏面呈。内侍进去通报,不多时出来,神色有些犹豫:“陛下刚批完边关军报,正用早膳。沈大人若不急……”
“急。”她打断,“一刻都不能再拖。”
内侍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没有焦灼,也没有哀求,反倒是一股沉到底的稳,便点了点头,掀帘进了殿。
片刻后,帘子又被掀开。
“陛下召见。”
陈宛之整了整衣袖,抬步入内。
御书房不大,但摆设齐整。皇帝坐在案后,面前还放着一碗粳米粥,筷子搁在碟沿上。他年近四旬,面容清瘦,眼下有青影,显然昨夜也未睡好。
“沈怀真?”他认得她,“你来得正好。朕刚听内侍说,西城有痘疫?”
“是。”陈宛之躬身,“已有十余人发病,三人死亡,其中两个是孩童。太医院未发正式疫报,但内部抄录显示,已有医官染病,封院自守。”
皇帝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为何不报?”
“或恐惊扰圣心,或惧担责。”她顿了顿,“臣今日冒昧上疏,并非越职,实因无人可托。民间已有逃散,若控制不住,不出十日,全城皆危。”
她将公文匣打开,取出奏疏,双手呈上。
皇帝接过,展开细看。
起初还算平静,看到“以牛身之痘浆接种于人”一句时,眉头猛地一跳,抬头盯住她:“你说什么?用牛的痘?”
“正是。”陈宛之不躲不避,“古法种痘,取天花病人痘浆稀释刺入皮肤,虽能防病,但风险极大,常致疫源扩散。三年前臣在河北赈灾时,曾闻蒙古牧民以牛痘防天花,十种九活,且不传他人。当时欲查证,被礼部驳回,称‘非文官所宜究’。如今京城危局,旧法已穷,唯有此一线新途可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