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一章 野火烧不尽 (第2/2页)
吕盈月并未曾多谈,而是将季觉所应得的犒赏放在了桌子上,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
季觉倒是没客气,直接拆开来,却发现,里面诸多资料和凭证之间,真正重要的,是一张被塑封起来的许可书。
现世航海联合协会所给出的最高级航道使用许可,期限为一年。
一年的时间内,所有信使物流的船舶都可以无条件的以最优先的序列使用现世所有的所有注册航道,而且,最重要的是,在灾害威胁时期还能够得到来自联邦和帝国的舰队护航。
要知道,诸多灾害影响之下,现世的航道也在不断变化,每一次出现新的干扰和灾害,都需要以太和荒墟们大费周章的重新验算和开拓,同时,驱散海中的灾兽,以确保最基本的安全。
这种保证绝对安全和高效的一级航道在每一次使用和导航的时候,几乎都是要具备资质才行,否则,就要缴纳大量的费用。
在不具备资质的前提之下,如果想要长期使用一级航道,所要投入的成本实在是太过夸张。就算不至于亏损,也多少有点冤种打白工的感觉。
如今信使物流所使用的航道,基本上都是包含每年注册的基础会员费里的三级和二级航道,时效性有所延缓,而且安全自负,灾害时期就难以确保通行,除非有高位天选者随船,否则出现什么意外就必须就近找港口等待。
“这么大方么?”
季觉喜笑颜开,毫不客气的收了下来。
白给的凭什么不要?况且,省一块赚两块,节省了物流上的成本投入,还变相的提高了运转效率,一进一出可都是钱啊!
“可惜,就只有一年,就没有更久一点的?”他了然的说道:“这是指望着我能食髓知味,多多表现一番么?”
“老东西们算来算去算惯了,就连给个报酬都不爽利,不用管他们。明年到期之后,我帮你再找几个化邪教团来就是了。”
吕盈月淡定的喝着威士忌,似乎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话来,然后,直入正题:“来之前,我已经去检查过了。
多亏了你力挽狂澜,泉城的灾祸之种未曾被带走,依旧处于熄灭的稳定状态,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能够自然消散了。”
“都是多亏老师的帮助才是。”
季觉自嘲一笑,指了指角落里滴溜溜转来转去的鬼工球:“没有这位大佬的话,恐怕把我劈成柴烧了都奈何不了一只天人位阶的孽魔。”
“她不愿意抛头露面,你就代她收了呗,反正阿限也不在意这些就是了……鬼工,要来一杯吗?”她举起了手里的酒杯,晃了晃冰块。
鬼工没有答应,甚至还往后挪了点:【抱歉,吕镇守,我的创造者希望您最好能离远我一点,已经弄坏了那么多造物了,就别惦记我了吧?】
“哈哈,她还是这么讨厌。”
吕盈月满不在乎的收回视线,看向季觉:“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倒是有点……您刚刚说,泉城里的灾厄之种没有被带走,是吧?”
季觉捏着下巴,沉思片刻:“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泉城之外的灾厄之种,出现问题了?”吕盈月顿时笑了起来,仿佛赞许一般。
颔首。
“确实,这才是最近安全局和保密局两边焦头烂额的地方。”
她缓缓说道:“联邦这边,继前些日子焰潮之祸的灾祸之种不知所踪之后,天裂、万溶和时差的种子也不见了。
整个现世,多处封锁都出现了损失,恐怕都是被化邪教团偷走了。虽然帝国那边还在遮遮掩掩的,但锁匠的调动瞒不过人。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那些老同事们恐怕已经忙坏了吧……”
“都已经熄灭掉的种子?”
季觉皱眉,昔日焰潮的地狱景象再度从心中升起,隐隐不安:“还有其他的用处么?”
吕盈月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知道,荒墟一系的编号天工之中,有一件造物,名字叫做【尘埃】么?”
季觉错愕一瞬,紧接着迅速恍然。
荒墟一系的龙之变化,存则为物,灭则为灾,这是根植在物质之中的毁灭和爆发。哪怕是小小的几颗尘埃,一旦激发,也足以形成覆盖整个中心城的恐怖灾害……
“灾祸之种和这种东西,也差不多了,虽说细节和表现之上有所不同,可论及长久的破坏,可能还要更加夸张。
没有彻底熄灭的种子,一旦再度萌芽,就会掀起新的灾祸,甚至有可能催化某种更加麻烦的孽魔……”吕盈月轻声一叹,“所谓死灰复燃,就是这样了。”
季觉错愕许久,不解发问:“难道就没有彻底解决的办法么?”
“解决?”
吕盈月的笑容隐隐讥诮:“天干物燥的时候,自然山火肆虐,又怎么解决?管不住野火,能管得住草垛也算亡羊补牢了。
灾祸之种这种东西,更像是像是某种根深蒂固的症结,纠缠在现世之上。
除非自然的凋亡和消磨掉,否则哪怕是摧毁掉之后,也有可能随着漩涡和现世的变化,再度出现在现世的某个角落之中。
除了封锁之外,没有其他的好办法,如果真要有人能解决掉的话,说不定那些个老东西都要抓来剖开研究研究呢。”
“新泉已经被盯上了一次,说不定也会有第二次。”
吕盈月饮尽了杯中的酒水,提醒道:“你要小心一些,季觉。”
“我明白了。”
季觉郑重颔首,保证道:“只要有我在,泉城废墟的灾厄之种就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于是,吕盈月就笑起来了。
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她微笑着,最后道别:“要注意安全啊。”
“嗯,您也一样。”
季觉跟在她身后,一路送到海岸工业的主楼之下,最后挥手,目送着她走上那一辆漆黑的专车,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漫长的沉默里,他擡头看着头顶遮天蔽日的乌云,远方传来一阵阵雷鸣,并没有过多久,轰隆隆的回音里,豆大的雨水就从天穹之上落下,在干燥了没多久的地面上留下一块块霉斑。
只可惜,空气之中的燥热气息却依旧挥之不去。
季觉收回了视线。
天干物燥,野火横生。
纵有一时之雨,又能济的了什么事儿呢?
漫长的沉思里,他捏着鬼工球。
忽然就想要回潮声再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