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北凉起兵 (第2/2页)
紫宸殿内,李暠接过奏报,静静看完,面色从容,无半分惊惧,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沉凝。
宋繇立于身侧,轻声道:“陛下,沮渠蒙逊暴怒,举国备战,意在阻止我西凉迁都,欲趁我迁徙未定、根基未稳,大举来犯。”
刘昞眉头紧锁:“臣此前担忧迁都劳民耗力、引发外患,今日果然应验!北凉汹汹而来,大战将至,西凉尚未完全休整,局势危矣!”
殿中文武皆面色凝重。
刚刚定下迁都国策,民心初定、军心方稳,北凉便骤然压境,显然是不给西凉半分喘息之机。
张谡抱拳厉声请战:“陛下!末将请命,即刻增兵酒泉,死守隘口!北凉敢来,末将必拼死抵挡,不让敌军踏近河西半步!”
梁中庸稳步出列,神色冷静沉稳:
“陛下,北凉急于开战,恰恰证明,我迁都之举,正中其要害,戳破其吞并河西的野心。”
“沮渠蒙逊性情急躁、暴戾贪功,急于一战定乾坤,此刻举国躁动,看似势大,实则军心浮燥、急于求成。”
“我西凉只需沉住气,稳守、蓄力、静待天时。”
李暠抬眸,目光扫过众臣,沉声道:
“诸卿无需慌乱。”
“朕决意迁都之日,便料到必有此战。”
“乱世立国,退让则死,进取方生。我西凉欲立足河西,终需直面北凉锋芒,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他起身传令,字字沉稳,安定满朝人心:
“传朕旨意:
一、暂缓百姓迁徙,先迁精兵、粮草、军械入酒泉,优先固防;
二、命梁中庸总领东境防务,统筹布防、调度粮草;
三、命张谡为先锋大将,领两万精锐驻守酒泉要塞,修缮城防、深挖壕沟;
四、命宋繇坐镇敦煌,稳后方、安民心、督粮草、备军需;
五、命各郡县严守关卡,整肃民兵,联防自保。”
旨意清晰,攻守兼备,前后兼顾,方寸丝毫不乱。
纷乱紧绷的朝堂,瞬间安定下来。
众臣齐齐躬身:“臣遵旨!”
落日西垂,残阳如血,染红连绵祁连雪山。
敦煌城静谧安稳,城内炊烟袅袅,百姓依旧安居劳作;可百里之外的河西东线,早已风声鹤唳、剑拔弩张。
北凉数十万厉兵秣马,蓄势待发,如一头蛰伏的凶兽,死死盯住西凉疆土。
酒泉城头,寒风烈烈,旌旗翻卷。
梁中庸立于城楼,远眺东方张掖方向,眼底沉静如水。
张谡按刀立在一旁,铠甲凛冽,战意滔天:“将军,北凉来势汹汹,此战,便是我西凉立国以来最凶险的一战!”
梁中庸轻轻颔首,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是凶险之战,亦是立国立威之战。”
“赢,则西凉坐稳河西,迁都大成,百年基业可定。”
“败,则故土飘摇,江山破碎,数年心血付之一炬。”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凝重,亦是决然。
远处长风浩荡,吹彻河西千里荒原。
西凉的风,依旧寒凉刺骨。
只是这寒凉风雪之中,一场决定河西归属、两国国运的旷世大战,已然蓄势待发,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