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落子 (第1/2页)
在大隋,甚至在整个古代社会,无师自通?往往是危险的代名词,尤其是涉及生死的医术。没有名分,没有师承,没有令人信服的来路,一身惊世骇俗的医术贸然示人,结果往往不是被奉为神医,而是被视作妖物、巫蛊、旁门左道。轻则被驱逐、囚禁,重则直接被当成邪祟烧死。他必须找一个明面上的师父,将这身来自后世的医学知识嫁接过去,完成合理化的过程。
可这谈何容易?春风楼再干净雅致,在世人眼中,依然是青楼,是贱籍聚集之地。这个时代的阶级观念早已渗入骨髓。长安城里的那些坐堂郎中、有名的大夫、药堂先生,一听是春风楼的人,多半避之唯恐不及。别说收青楼女子之子为徒,就是给楼里的姑娘看病,许多人都觉得是玷污了身份,要么推三阻四,要么索要天价诊金,姿态摆得极高。李玉也看不上这些人,他心目中早已有了最理想的师父人选——那位在后世被尊为药王,医术通神、医德高尚、名垂千古的神医,孙思邈。
此时的孙思邈,应该尚在关中一带隐居行医。按李玉推算,此时大约四五十岁,但医术早已通神,只是性情淡泊,不慕荣利,厌恶与权贵打交道,常年深居简出,在民间游走行医,极少在长安这等繁华都城露面,行踪飘忽不定,寻找起来难如登天。
直接说出孙思邈的名字,并指明要拜他为师,显然不合常理。一个七岁的、从未离开过长安的青楼神童,如何能知道一位隐居山野的神医名讳,并笃定其医术高超?
李玉需要一场神启,一个符合他神童人设的理由。
一日,他拉住正在窗前对账的张秋娘的衣袖,仰起小脸,用孩童的语气说道:“奶奶,玉儿前几日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
张秋娘放下账本,慈爱地将他揽到身边:“哦?玉儿梦到什么了?说给奶奶听听。”
李玉眨着清澈的大眼睛,仿佛在回忆梦境,缓缓说道:“我梦见一位白胡子、白眉毛的老仙人,他穿着一身很旧但很干净的道袍,身上背着一个竹篓,手里拿着一把小锄头。他站在一片开满好多好多漂亮花、长满好多好多奇怪草的山坡上,对着我笑。他跟我说,他认识世上所有的草,知道哪些草能治病,哪些草能救人,甚至……能让快要死的人活过来。”
张秋娘听得入神,轻轻抚摸着李玉的头发。
李玉继续道,语气带着孩童的向往:“我觉得老仙人好厉害,就问他是谁。他摸了摸我的头,说……他叫孙思邈。还说,我和他有缘,以后可能会再见。”
“孙思邈?”张秋娘愣住了,重复着这个名字。她并非完全孤陋寡闻,隐约似乎听某些走南闯北的客商提起过,关中一带似乎有位医术极高、却行踪不定的神医,似乎就姓孙。但具体名讳,并不确定。
然而,她没有怀疑。或者说,她愿意相信。因为李玉从出生起,就展现出了太多异于常人的地方。一岁能言,二岁识字,四岁能诗,五岁才动长安,如今已是名满京华的神童。在张秋娘心里,早已将这个孙儿视作天上星宿下凡、神仙转世。如今李玉说出梦到仙人,仙人名叫孙思邈,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质疑其真实性,而是瞬间将之与李玉的不凡联系在一起,心中涌起一股果然如此、仙缘天定的激动和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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