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康坊春风楼 (第2/2页)
她还很护短恤下,为姑娘挡掉粗鲁恶客的骚扰遇到地痞流氓、蛮横官员刁难姑娘,会亲自出面周旋,用钱财或关系摆平麻烦;;曾有位千户看上她楼里的红牌姑娘柳月,便遣人来传话,愿以百金买她一夜。
使者在楼中拍案叫嚣,张妈妈端着茶盏,慢悠悠道:“春风楼的姑娘,卖艺不卖身。千户若想听曲,楼里的姑娘自当奉陪;若要强求,张某这把骨头,便撞碎在这柱上。”她身后的众女,早已红了眼眶。
后来柳月外出时被几个流牤无赖纠缠调戏,被一衙门当差的小史刚好路过而解救,从此双方互生情愫。小史家境贫寒,拿不出赎身钱。张娘非但没要分文,还备了一箱嫁妆——里面是柳月平日攒下的首饰,再加她添的一匹蜀锦、一对玉镯。临行前夜,柳月跪在她面前磕头,张娘扶起她,替她理理鬓发:“往后做个良家妇,莫要再回这风月场了。”
张娘立的规矩,在平康坊是独一份:姑娘们每月可出坊三次,无需交保证金;逢年过节,每人发一匹细布、两斤点心;若是生了病,她亲自请郎中来看,药费全由楼中承担。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咱们都是苦命人,何苦再互相磋磨。”
春风楼的生意不算最红火,却也安稳。坊中别家假母笑她傻,说她放着金山银山不赚。温娘只笑笑:“我开这楼,是让姑娘们有个容身之处,不是让她们做摇钱树。”
靠着以往的人脉和将军的余荫,春风楼在平康坊也算是占住了脚跟。更是有些落单的的妓女听说她的名声后主动来投靠她。就这样,几年光阴如流水般过去,春风楼在张妈妈的悉心经营与众女子的齐心协力下,竟渐渐有了与众不同的气象与名声。楼中不仅收容庇护了许多苦命女子,更因缘际会,培养出了四位才貌双全、名动一时的姑娘。这四位姑娘,有的是落魄来投,有的是张妈妈慧眼识珠、精心栽培。有的年龄相仿,性情相投,在张妈妈这个共同的“阿娘”见证下,义结金兰,成了春风楼乃至平康坊的一段佳话。
大姐秦婉娘,原也是官宦之后。家道败落后沦落风尘,辗转来到春风楼。善唱曲,精通音律,金囗一开犹如天赖,喉间一转能牵满座情思,字字含情,句句带韵,或诉相思,或抒离愁,闻者无不动容,竟不知身在平康坊,只觉魂随歌声远。;
二姐陈三娘是位孤女,自小在楼中长大。张妈妈见她指掌修长灵巧,便请名师教导乐器。十八般乐器样样精道,尤其擅古筝,拨弦可拟风雨声,大珠小珠落玉盘。初弹时如空山鸟语,婉转清脆;再拨时似江海潮生,雄浑激荡,一曲终了,三日不绝于耳。
三姐李小鸾乃是一位遭难的文士之女,被张妈妈所救。擅诗笺,不仅能吟诗作赋,尤以一手娟秀拈花小楷而闻名,落笔如云烟舒展,收锋似剑戟藏锋,其字清隽秀逸,似春风拂柳,又兼骨力洞达,如青松立岩,刚柔相济,颇具魏晋遗风,常被恩客和卫夫人相提并论。
四妹苏伶月是被父母卖入此楼的。她擅舞蹈,旋身若流风回雪,举袖如轻云蔽月,绰约舞姿,翩跹似惊鸿照影;婉转腰肢,柔婉如弱柳扶风。
这四位才女不仅技艺惊人,更加上容貌也是万中无一。一时间春风楼门庭若市,每日辰时启扉,酉时犹客满,车马塞巷,珠翠盈门,竟无半分虚席。金尊檀板,夜夜笙歌,王孙公子趋之若鹜,文人雅士争相踏访,楼前车辙交错,门楣上锦缎题字,早被往来宾客摩挲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