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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小说 > 重生之将门嫡女要休夫 > 第八章 钓一条叫阿九的鱼

第八章 钓一条叫阿九的鱼

第八章 钓一条叫阿九的鱼 (第2/2页)

沈清鸢和阿九所在的小队“成功”将情报送到了指定地点,但由于中途遭遇伏击耽误了时间,最终只拿了第三名。第一名被叶小棠和另一个新兵组成的队伍拿下——叶小棠这姑娘别的本事不说,钻林子躲追兵的技术堪称一绝,七个霍家军愣是没摸到她一片衣角。
  
  回营的路上,霍北昭骑着马凑到沈清鸢身边,压低声音问:“今天那个伏击,我的人说你的路线被人提前泄露了。你在溪谷里遇到的那支小队,是天不亮就埋伏在那里的——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目标会经过此溪谷’,时间地点精确得离谱。”
  
  沈清鸢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意料之中。”
  
  “你知道是谁泄的密?”霍北昭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知道。”
  
  “谁?”
  
  沈清鸢没有回答,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让霍北昭把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他跟沈清鸢认识这么久,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那种神色。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极深极冷的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表面波澜不兴,底下翻涌着能将人吞噬的暗流。
  
  回营之后,沈清鸢把云影叫到了自己的营房。
  
  营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墙上钉着一张巨大的翠屏山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和箭头。云影站在阴影里,一身黑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今天是阿九第一次有机会单独传递情报。”沈清鸢坐在灯下,手中把玩着那柄霍北昭送的短刀,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霍家军那边,能查出是谁接的情报吗?”
  
  云影点了点头,声音轻而笃定:“拦截小队一共八个人,其中有一个叫老奎的斥候,是三个月前从北境调过来的。演习前夜有人看到他去过后山,带了一只信鸽。”
  
  “老奎。”沈清鸢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查他的底细。”
  
  “已经在查了。”云影顿了一下,“阿九那边,要不要现在就——”
  
  “不。”沈清鸢打断她,“抓一个阿九容易,但她背后的人是谁,她在京城还有多少同伙,这些我们一无所知。现在收网,只会打草惊蛇。”
  
  她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背对着云影,声音在昏暗的营房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让她继续留在亲卫队。她演得越好,我们就知道得越多。她想从我这里拿情报,那我就给她情报——只不过是什么情报,由我来定。”
  
  云影沉默了一瞬,然后问:“将军,这个阿九到底是什么人?”
  
  沈清鸢转过身,油灯的光芒在她脸上跳跃,将她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织的两半。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
  
  “前世,她是林若柔身边的丫鬟。我被害死之前见到的最后一张脸,就是她。”
  
  云影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跟在沈清鸢身边这么久,从未听她提起过“前世”这两个字。她知道自家将军身上有很多秘密——她对北狄的了解、对呼延烈性格的判断、对一场还没发生的战争的预测——这些东西都不是一个太傅嫡女能从书本上学来的。但“前世”这个词从沈清鸢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沉重,仿佛那不是一个比喻,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一段真实发生过的、刻在骨血里的记忆。
  
  “前世?”云影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极难得的犹疑。
  
  沈清鸢没有解释。她只是看着手中那把短刀,刀刃上映出她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闪过了太多东西,恨意、释然、决绝,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不用理解,”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阿九欠我的东西,不是一条命那么简单。”
  
  她将短刀收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继续盯她。每天向我汇报一次,不要让她发现任何异常。”
  
  “是。”云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营房,将门轻轻合上。
  
  沈清鸢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沿着翠屏山的山脊线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标注着“废弃猎户小屋”的位置上。那是今天她和阿九躲藏过的地方,也是阿九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破绽的地方。
  
  窗外的校场上传来女兵们收操后的喧闹声——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笑,有人在抱怨腿疼。阿九的声音夹杂在其中,清脆而明亮,喊着“叶小棠你把瓜子分我一点”。那声音听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年轻姑娘,没有任何阴霾和伪装。
  
  沈清鸢听着那个声音,缓缓攥紧了手中的刀。
  
  前世这个女人把毒药倒进她的安胎汤时,也是用同样的笑脸说了一句“王妃请用汤”。她当时还觉得这个丫鬟是整个王府里唯一对她好的人,特意向林若柔要了她来伺候自己的饮食起居。如今想来,那不是好意,那是她亲手将一把刀插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门外响起笃笃的敲门声。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温不寒。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用胳膊肘推开门,小心地绕开地上散落的演习沙盘,将药碗放在沈清鸢面前。她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腕上系着一根不起眼的红绳——那是她用来试毒的随身工具。
  
  “金疮药熬好了。将军,你手上的冻疮再不上药,到了三九天会更严重。”温不寒看了沈清鸢一眼,忽然顿了顿,“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累了。”沈清鸢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汁苦涩入喉,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温不寒没有走,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这个平时总是把毒针当绣花针玩的女人,此刻眼底透着一种医者特有的敏锐。
  
  “你心上有毒。”她轻轻说。
  
  沈清鸢放下药碗,看着温不寒。油灯的光芒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曳,将她们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有解药吗?”沈清鸢问。
  
  温不寒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放在桌上。银针的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我只会解毒,不会解恨。但这枚针可以帮你把毒引出来,让它在别的地方发作。”
  
  沈清鸢看着那枚银针,伸手拿了起来,仔细端详。针身细如发丝,却韧而不折,针尖泛着幽蓝色的淬毒光泽。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那让它发作在它该去的地方。”她说,“我要让它在北狄王庭里炸开。”
  
  温不寒也笑了,笑得很温柔:“那妾身就去配一剂最猛的药。让它不光炸开,还要炸得整个北狄王庭都睡不好觉。”
  
  与此同时,女兵营房后方的柴房里,阿九正蹲在角落里,在一张巴掌大的薄纸上写密信。她的字迹极小极密,用的是一种特殊调配的隐形墨汁,干了之后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在火上烤过才会显形。这种墨汁的配方是北狄王庭的不传之秘,她做起来却熟练得像在淘米煮饭。
  
  “目标警惕性极高,建议暂缓行动,待其对我完全信任后伺机而动。另,亲卫营训练强度远超预期,两个月内可形成基本战力,建议王庭提前应对。”
  
  她将密信卷成一个小纸卷,塞进一根挖空的枯枝里,然后把枯枝混进柴房角落那堆柴火中。明天一早,负责往营外运炉灰的杂役老奎会来取走这根枯枝,送到城北鸽子市的一个固定鸽笼。
  
  做完这一切,阿九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土,推门走出柴房。
  
  月光洒在校场上,将沙土地面染成一片银白。远处营房里传来女兵们此起彼伏的鼾声——那是劳累了一整天后才会有的沉沉睡意。旗杆上的营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的“沈”字被月光照得格外分明。
  
  阿九望着那面旗帜,忽然低低地、用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沈将军,你是个好将军。可惜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惋惜,甚至是一种奇怪的敬意。仿佛在说——如果你不是中原人,如果你不是我的敌人,也许我会心甘情愿做你麾下的一把刀。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身后不到十丈远的地方,营房的阴影里,云影无声地靠在墙根上,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正注视着她的背影。
  
  她的手指间缠绕着一根细如发丝的天蚕丝,在月光下几乎完全隐形。这条丝线可以在三息之内勒断一个人的脖子,也可以在三十丈外追踪到任何目标的动向。
  
  沈清鸢交代过,只盯梢,不行动。
  
  所以她收了丝线,无声地退回到更深处的黑暗中,像一滴墨融入夜色,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校场上的月光依旧皎洁,映照着远处营房的灯火。有人在梦里喊了一声“将军万岁”,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北风从边塞的方向吹来,裹挟着远方的沙砾和寒意,掠过校场上的旗杆,将那面“沈”字营旗吹得猎猎作响。风中隐隐裹着某种不安的气息——那是暴风雨到来之前才会有的沉闷和压抑,是大地上所有敏锐的生灵都能感知到的不祥预兆。
  
  而沈清鸢的营房里,烛火彻夜未熄。她坐在灯下,面前铺着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是她为阿九精心设计的下一份“假情报”。
  
  当猎物的每一步都在猎人事先画好的路线上时,猎物就不是猎物了。那是倒钩的鱼饵,是一颗被精心包装过的毒药。
  
  沈清鸢搁下笔,将那张纸凑到灯前看了最后一遍,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鱼已经咬钩了。
  
  现在,只等收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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