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层层摊派 (第1/2页)
世间常有一句话:上面的本意是好的,都是下面执行坏了。
其实这句话就是放屁。
大雍朝堂上,衮衮诸公的计划确实“好得很”。
先让百姓把春粮播下,待到青苗入土,再从幽、并、冀三州抽调民夫运粮。
速战速决,秋收前结束战事。
到那时,老百姓该种地种地,还得对着皇家的恩典磕头谢恩。
但这套政令,一旦落到地方的州府县衙,就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古代的政令下达,往往伴随着严酷的摊派指标。
朝廷号称三十万大军,实打实的六万战兵,背后需要庞大的后勤支撑。
喂马的草料、沿途的损耗、推车的劳力,全都得从地方上出。
层层加码的荒唐闹剧就此开场。
朝廷分摊给幽州的名额是五万民夫。
公文到了幽州刺史的案头,刺史心里盘算:若是只征五万,路上累死、病死、逃跑了不够数,上头怪罪下来,头上的乌纱帽便保不住。
为了万无一失,刺史大笔一挥,把指标提到了七万。
等这七万的指标摊派到各个太守、县令的手里,为了能在上官面前露脸,展现自己“办事得力”,底下的官员再次拔高名额。
最终,落到差役和里长头上的抓人指标,硬生生变成了十万甚至更多。
至于朝廷说的“播种之后再征调”?
地方官吏根本等不及。
真要等百姓种完地,万一期限紧迫交不出人怎么办?
对他们而言,上头的任务就是天,百姓地里有没有粮食、会不会饿死,那是秋天之后的事。
先把人抓在手里,完成摊派,才是眼下保住官帽的唯一法门。
媚上者,必定欺下,这是千古不易的官场铁律。
于是,相邻的三州大地,鸡飞狗跳。
衙役们拿着铁尺锁链,如狼似虎地扑进村落。
不管田里的沟渠有没有挖好,不管种子有没有下地,见着青壮劳力就锁。
谁敢反抗,先是口头教育,开口就是,你是不是不想为国家尽忠?你是不是不忠于皇帝陛下?如果还不服直接一顿杀威棒打得皮开肉绽。(有没有熟悉的感觉?)
面对这种官府,百姓们早就麻木了,所以历来这些百姓看到当官的,双腿都发抖,原因就是因为这样。
权力一旦失控,不受任何控制,那么最后的结果就是,那群被压迫的人,将会迎来无尽的苦难。
所以去年冬天,大单于统领的匈奴军队打入青州腹地之后。
在大单于仁政爱民的政策下,匈奴骑兵不再烧杀抢掠,随后这帮老百姓带领着匈奴人反过来去抢那些地主老财。
一边抢,一边还拍手叫好。
当然你这在朝堂的滚滚诸公以及皇帝陛下眼里这些老百姓那就是卖国贼。
在天下的读书人面前,必定要给你扣上个帽子。
这和后世是一模一样的。比如,你没有250块钱吗?你是不是罕见?你屁股是不是歪的?
你怎么能够背叛大雍王朝呢?你是没有家国情怀吗?
帽子是一顶一顶扣下。可是这帮人从来都是站着讲话不嫌腰疼,等到自己遇到问题了,那么又是另外一副景象。
就像买了妙妙汽车的这些朋友们,他们甚至都不能共情昨天的自己。
第一条视频可能是提车了,说别人硬黑妙妙品牌。然后一堆评论就说,我要快进看到他求助帖。
果然不出所料,最快的当天就开始求助,慢的也就是不过一个月。
好了,这帮人开始不叫了,他再也不会说什么,你们硬黑,你们什么屁股歪,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人嘛,没有感同身受。当这些苦难真的不发生他身上的时候,这些人自然键盘打得噼啪响。
所以历史从来都是循环往复,人类也似乎从未在历史里汲取到任何教训。
而这一切横征暴敛,最终导致了地方的乱象。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土匪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往牙行里面去卖人。
而这一切,深山老林里的林渊全然不知。
他正带着人,在白石谷里热火朝天地搞基建。
自从用石灰石烧出石灰,混合泥土沙石弄出了简易的“三合土”后,整个营地的建造速度有了质的飞跃。
十二个成年人,六个半大孩子,全都被林渊当成牲口使。
每天眼睛一睁就开始和泥、夯土、砍树,眼睛一闭到了晚上倒头就睡,连做梦都在搬石头。
辛苦是真辛苦,但日子也肉眼可见地有了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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