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石三鸟 (第1/2页)
寒风掠过城头。
裴正看着关下嚣张跋扈、耀武扬威的乌维,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站在他身侧的亲兵校尉猛地打了个哆嗦。
跟着裴正身经百战的老人都清楚,自家主帅平时面无表情那是常态,一旦他这么笑了,准有人倒霉。
“开关。”裴正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伴随着沉闷的绞盘摩擦声,卧牛关那两扇厚重的包铁城门缓缓向两边推开。
卧牛关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并非只有单薄的一堵城墙。
关口内部设有一座极其宽阔的“瓮城”,也就是内外两道城门之间围成的一座环形广场。
太平年间,这里是边军集结、校阅的点将台;战时,四周高耸的青砖墙壁和密集的箭楼,便让这里成了一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铁桶绝地。
乌维见大门洞开,脸上的狂妄之色更甚。
他放声大笑,甚至还故意用马鞭指了指城头上那些双目喷火的大雍士卒,嘲讽他们的软弱与无能。
两千匈奴骑兵顺着城门鱼贯而入。
由于兵力分散,走在最前面的小股前军很快穿过了瓮城,出了内关。
而乌维亲率的中军,因为押送着几十辆沉重的粮草辎重、金银财宝以及抢来的大雍女子,行进十分缓慢,刚好拖拖拉拉地全部挤进了瓮城中央的广场上。
就在这一刻。
“轰——!”
前后两道城门上方,闸门毫无预兆地轰然砸下,深深陷入地面的石槽中,震起漫天尘土。
广场上杂乱的马蹄声戛然而止。
乌维脸上的张狂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马背上。
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转头冲着旁边的翻译大吼。
懂汉话的匈奴副将急忙抬头,冲着城墙上大声质问:“裴将军!你突然降下闸口,到底是什么意思?!”
裴正双手按在城垛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瓮城里挤成一团的匈奴人,语气平静:“没什么意思。送你们上路罢了。”
翻译将这话哆哆嗦嗦地翻给乌维听。
乌维瞬间急了眼,拔出弯刀指着城头怒吼:“裴正!你连你族中胞弟的命都不顾了吗?他现在就在我右谷蠡王的手里!”
裴正看着底下气急败坏的匈奴将领,依旧在笑:“送他出关的那天,我便告诉过他,此去,十死无生。”
这句话一出,站在裴正身后的亲兵们心头大震,瞬间全明白了。
原来主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胡人做交易!
什么质押亲弟、什么借道出关,全都是诱敌深入的计谋。
在这个局里,连裴家自己的血亲,都被主帅当成了一枚必死的弃子。
这就是军人。
慈不掌兵。
在战场上,只要是为了最终的胜利,主帅的将令就必须绝对贯彻。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是让至亲去送死,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放箭。”裴正冷冷下令。
下一刻,瓮城四周原本空荡荡的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弓弩手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
没有半点犹豫,无数泛着寒光的箭矢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些大雍的边军老卒,已经憋屈了太久。
这几天,他们眼睁睁看着异族在自己的土地上抢掠,那种屈辱感几乎要将人逼疯。
他们可不是那些躲在内城没见过血的世家少爷,他们是戍边的军汉!
他们的同乡、兄弟,有多少死在匈奴人的弯刀下?
这早就从国仇变成了不共戴天的家恨。
昨天还在一起喝酒吹牛的兄弟,今天就成了城外的一具无头尸体。
这么长时间积攒下来的怨气,已经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这股怒火一旦释放,爆发出的杀意令人胆寒。
“嗖嗖嗖——”
狭窄的瓮城内根本没有冲锋的空间。
匈奴骑兵甚至来不及组织防御,便在一轮又一轮的交叉覆盖下成片倒下。
与此同时,关隘之外,那股刚刚出了内关的匈奴前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侧山林里突然杀出的裴家重甲重骑迎头撞上。
由于带着大量战利品,匈奴前锋毫无机动性可言,瞬间被大雍铁骑分割、碾碎。
“背信弃义的南狗!右谷蠡王一定会为我们报仇!兄弟们,冲出去!”乌维挥舞着弯刀,疯狂地劈砍着落下的箭矢,试图组织亲兵撞击千斤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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