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破关(二合一) (第2/2页)
行,满足你们。
你就去和他们拼命,有人来你顶上。
喜欢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是吧?可以啊,上吧。
一年多的消耗,裴正身心俱疲。
最让他绝望的是,他向朝廷发了无数封战报,全部石沉大海。
这年头没有电报电话,路途遥远,层层卡扣。
他知道张总兵在中间动了手脚,可他没有任何办法。
裴正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裴家的精锐班底绝对会全军覆没。
既然怎么都是死,那索性大家一起掀桌子。
主打一个同归于尽。
胡人被挡在关外,那永远是边关的摩擦,是小事。
可一旦放他们杀入关内腹地,局势就会瞬间失去控制,情报谁也捂不住。
至于最后会变什么样,他裴正管不了那么多了。
在他看来,无非是死点平民老百姓。
只要能保住家族精锐,又有何妨?
右翼防线,在这一夜正式形同虚设。
匈奴左谷蠡王麾下的数千骑兵,顺着卧牛山让出来的这条百里通道,如同出笼的恶狼,彻底扎进了青州府东北部的富庶腹地。
其兵锋所指,直接锁定了青州东部的河运命脉——临河县。
……
五个时辰后。
雁门关,大雍边军中军大帐。
牛油火把在风中剧烈晃动,将大帐内的阴影拉得斑驳陆离。
“嘭!”
一声巨响,桌案上的惊堂木被砸得粉碎。
“裴正!你好大的胆子!”
坐在帅位上的总兵大人张克让,此刻满脸铁青,身上的织金锦袍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是中原张氏的嫡系,本就身份显贵,现在是执掌边军的总兵,自有一股久居高位的赫赫威严。
但在古代,即便是最高统帅,也不可能像使唤奴才一样完全控制底下的将领。
边关老兵讲究的是“将随兵将,兵随将姓”。
张克让手里握着朝廷给的总兵大印,但真正能为他效死命的,也就是张家的那几千铁甲家丁。
这也导致了一个极其现实的边军粮草格局:在这北境,大军的补给根本不是吃一锅饭的。
张克让有他中原张家的底子,粮草全靠中原的大粮船顺着黑水河水运,在东部的临河县渡口靠岸;裴家的兵,吃的是青州府从陆路运上来的官仓米;而左翼老虎堡的那些本地边军,则全靠自己屯田,外加捡这两家吃剩的残羹冷炙。
三方在后勤上互不粘连,互相制衡。
可现在,这个平衡被裴正一脚踹了个稀碎。
“总兵大人何必动怒。”
裴正斜垮着军刀大步走入大帐。
他连头上的铁盔都没摘,甲胄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克让。
大帐一侧,坐着左翼老虎堡的李参将。
这位主和派的李将军是个在边关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条。
此时他正端着一碗粗茶,眼观鼻鼻观心,两只耳朵就像塞了驴毛一样,对眼前的剑拔弩张视而不见。
“卧牛山失守,匈奴左谷蠡王长驱直入,如今已经劫掠了柳石镇,正往临河县的河湾渡口开拔!”张总兵一掌拍在桌案上,指着裴正的鼻子痛骂,“本帅的中原粮船昨日刚到河湾!那是三万大军的命脉!裴正,你放任胡虏溃关,按大雍军法,本帅现在就能斩了你!”
“斩我?”
裴正冷笑了一声,非但不退,反而往前重重迈了一步,浑身沾着的血腥气瞬间逼到了张克让的案头。
虽然官大一级,但同为顶级世家,裴正根本不虚他。
更何况,裴正是正儿八经上过战场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将军,而张克让不一样,他是属于少爷兵。
也就是所谓的花架子。
军中规矩非常简单,你爹是谁当然也好使,但是你真想让底下人服气,你就得牛逼。你得有真本事,你得真的敢上去砍人。
此刻看到裴正往前一步,张克让心中一凛,但是作为总兵,他知道裴正也不敢怎么样,还是强撑着冷眼相视。
而裴正眼神冰冷:“张总兵,我的同族胞弟、子侄。这一年当中死了两千三百二十一人,现在还躺在卧牛山门口的战场上连尸体都收不回来,我五千精锐出关,在卧牛山跟胡人血战,死伤大半!我问你……”
裴正猛地拔高了音量,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的铁甲上,震得哐当作响:“这一年里,老子向当今圣上连发了十二道请愿折!为何一封回信都没有?!十二道密旨,石沉大海!张克让,你到底在中间干了什么?!”
“还有,三月前,我与胡人死战之时,向你求援,为何你视若无物?应该不用我再把话讲得明白一点吧?”
大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气氛降到了冰点。
坐在一旁的骑墙派李参将眼皮微微抬了抬,继续低头喝茶。
仿佛这一切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也确实没有关系。
他的兵在左翼种地,胡人抢的是右边,烧的是中军的粮,他巴不得这两家掐死一个少一个。
张总兵看着双眼发红的裴正,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但更多的是暴怒。
他知道自己理亏,那些报给皇帝的密折,确实是被他朝中的同僚截留了。
他本意是想耗死裴家的有生力量,可他做梦也没想到,裴正这疯狗竟然真敢把防线撕开,把胡人直接引到他张家的饭碗上!
胡人一旦抢了临河县,断了水路粮道,这几万大军没吃的过几天就得哗变。
到时候朝廷追究下来,利益分配那是后方的事,前线总得有人掉脑袋,他这个最高主帅首当其冲!
又是一阵沉默。
眼看双方手都按在了刀柄上,已经被架起来了。
李参将终于放下茶碗,不咸不淡地出来打了个圆场,“张总兵此言差矣。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能说裴将军不敌胡人,是有意为之。况且眼下胡虏已经入关,当务之急,是赶紧调派兵马守住临河县。张大帅,临阵斩将,恐生军变啊。”
李参将心里明镜似的,借张克让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里把裴正杀了。
张家业大,裴家也是天子近臣。
真动了刀,那先不用打,直接开始内斗,张家军对裴家军。
本来相互就看不顺眼。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哪怕在军营里也是一样。
“哼!”张总兵借坡下驴,咬着牙死死盯着裴正撂下一句狠话:“本帅暂且记下你这颗人头。传令,命临河县闭关死守!各营即刻抽调兵马,随本帅南下剿匪!”
裴正一言不发,冷着脸拱了拱手,连一句客套话都没留,转身大步走出了中军大帐。
外面的夜风极大,吹得他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
在跨上战马的瞬间,裴正招过了一名心腹死士,将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递了过去。
“走山道,连夜送去青州城,交给我二弟裴青。”
裴正看了一眼中军大帐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狰狞的冷笑。
他张克让敢截留驿站和官道的文书,那他就走水路。
“告诉裴青,把那三个从流民手里拿到的‘无瑕水晶匣’备好。派家里死士,顺着黑水河泅渡下江南去京城,把折子直接递给皇上。”
“张克让玩阴的,老子这就送他全族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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