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反击(2) (第2/2页)
桌上散落的银票尽数被差役收揽堆叠,堆在赌案一角的借券、欠条、商事契书也一并收缴封存。周远望着一张张白纸黑字被尽数取走,面色瞬间惨白。
一名差役得了知府示意,上前清点文书时,不慎碰翻了案上烛台。
烛台倾覆,燃烛滚落堆放在案上的文契之间,火苗骤然窜起,转瞬便将借券、欠据、商事契约焚烧殆尽。
周远眼睁睁看着自己赖以要挟旁人的全部凭据付之一炬,当即发出一声绝望嘶吼。待差役慌忙扑灭火势,桌上文书早已化作满地焦黑残片。
知府瞥了眼地上灰烬,语气平淡无波:“不过是一时不慎失火,烧了便烧了,无需多言。”
秦嘉树一干秦家子弟当夜便被押回沔阳府衙,单独拘押一室候审。
知府亲自进来,对秦嘉树说了一句:“你等人暂且在此等候,待此案审结,自会放你们归家。”
秦嘉树点了点头,缩在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
第二天一早,李松瑶同周彦清一同赶赴府衙,为秦嘉树一干人出具保状作保。
知府很快放了人,理由是“证据不足,难以定罪”。
秦嘉树走出县衙时,初春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反观周远与七名同谋盐商,便无这般脱身之机。知府连夜升堂勘问,一干人等供词确凿,私贩禁货、开设赌局、行贿勾官诸罪件件属实。
依大律例,数罪并罚,从重处置:周远为首祸首,杖责八十,发配边卫永远充军。
其余七名盐商同案从犯,一体同判,随同发往边地戍卫,终身不得还乡。
周远一行人被差役押出大堂,一路高声喊冤:“府台大人!我等心有不服,定要修书递往应天!我等在应天自有靠山,绝不就此罢休!”
知府笑了笑,转身回了后堂。他转头对师爷说了一句:“任由他们去写,不必阻拦。”
八人被押回监牢后,各自写下申诉信函,分头送往应天各处权贵府邸。
可这些书信刚送出沔阳府地界,便被沿路巡查驿卒尽数截下,原封不动,一并送至秦浩然案前。
秦浩然拆开一看,每一封信里都写着同样的内容——“秦氏设局陷害,请大人速援。”
他把那些信原样封好,没有销毁,也没有送出去,只是收进了一只木匣里,锁好。
初春的沔阳,江水解冻,柳树抽了新芽。
秦嘉树走在回村的路上,脚步很慢,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在春日的阳光下忽长忽短。
另一边,关押在监的周远一行人接连在牢中病亡。
待到应天方面发来问询文书送至沔阳府时,已是暮春时节。
知府提笔草草回函,言辞简练:“案犯均于监内病故,一应情形已依律造册呈报。”
回文送出后,再无半点回音。此事恰似投石沉潭,只漾开几圈浅淡涟漪,转瞬便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