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小报风波(2) (第2/2页)
茶楼里,说书人拿着小报,声泪俱下地讲述秦浩然的“血泪史”。
讲到“十指冻裂,鲜血染红书页”时,满堂啜泣。
深宅中,贵妇小姐们读罢掩面而泣,纷纷吩咐下人:“去打听秦会元缺什么,咱们送些过去。”
“这样的好孩子,不该受那么多苦。”
徐府正院,徐师母读完小报,眼泪簌簌而下。
她唤来赵嬷嬷:“快去厨房吩咐,给西跨院多做几道好菜。这孩子…太苦了。难怪他穿那身粗布衣裳,那是念着族人啊!”
徐启下朝回来,见夫人红着眼眶,问明缘由后,接过小报扫了几眼,眉头深锁。
他比谁都清楚,这篇文章虽煽情,却有大半事实。
更严重的是,它把秦浩然彻底推上了风口浪尖。
从此,秦浩然这个名字,与寒门傲骨牢牢绑定,成了一个时代的符号。
徐师母拭泪道:“老爷,浩然这孩子,往后怕是更难清净了。”
徐启叹了口气:“他现在是风头太盛…木秀于林啊。”
话音未落,徐管家又匆匆进来,这次脸色更难看:“老爷,夫人,这是今天一天投进西跨院的银钱。老奴让人清点了,足足两万八千两……”
“什么?”徐师母惊呆了。
徐管家继续道:“这还不算那些首饰、玉佩、古玩。老奴粗略估计,总值……超过三万两。”
徐启沉默良久道:“这些钱,浩然不能留。”
徐师母不解:“为何?这也是百姓们的一片心意…”
徐启神色凝重:“正因是百姓的心意,才更不能留。他一个农家子,骤然得此巨款,世人会怎么想?说他借悲情敛财?说他沽名钓誉?那些本就嫉妒他的世家,更会借此大做文章。”
他起身踱步,眉头紧锁:“今日有小报煽情,明日就可能有御史上奏弹劾。‘聚敛民财’‘沽名钓誉’这些罪名,一个农门士子担不起。”
徐师母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那该如何是好?”
徐启沉吟道:“这些钱,必须妥善处置。既要让百姓知道钱用到了正处,又要堵住悠悠之口。”
当夜,秦浩然被请到书房。
徐启将小报和银钱的事和盘托出,末了问道:“这些钱,你打算如何处置?”
秦浩然看着那整整三大箱银钱道:“学生想将这些银钱尽数捐出。只是初入京城,不知哪处最是急需,还请座师指点明路。”
徐启眼中掠过赞许,走到书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名字,缓缓道:“京师三大善堂:育婴堂收弃婴,养济院养孤老,鹤年堂施医赠药。这三处常年亏空,全靠民间捐赠撑着,朝廷那点拨款,不过是杯水车薪。”
“既如此,便将银钱均分三处,各解燃眉。只是学生尚有一虑,若悄无声息地捐出,虽无博名之嫌,却恐难辨黑白,反授人口实,易生流言。在这京城之中,该如何进退,方能两全?还请恩师明示。”
徐启点拨道:“最好实名,你亲自前往,且要大张旗鼓。要让全京城的人都亲眼看见,这些银钱你一文未留,尽数送予了最需要的人。”
“座师所言极是,学生想差了。如今学生处境特殊,一举一动皆在旁人眼中。若偷偷摸摸,反倒容易被人曲解,说学生暗地结私、藏私,不如大大方方,光明正大地捐,既全了善念,也让所有人都看清学生的心意。
无半分私念,只为尽一份绵薄之力。这般一来,既是行善,亦是保全自身,一举两得。”
徐启看着他,语重心长地点了点头:“浩然,你能一眼看透其中关节,甚好。你如今每一步都需谨慎,这般通透,方能行得长远。”
秦浩然躬身一礼:“学生受教,一切但凭座师安排。”
徐启点头:“好。明日我便让管家去办,请顺天府衙派人监督,当场清点,当场交接。三大善堂的堂主都要到场,签字画押,出具收据。整个过程,要请《京报》的人在场记录。”
“至于那篇小报…我会让人查查来历。写得如此详实,必有内情。”
秦浩然深揖:“谢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