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们想把入口彻底埋掉 (第2/2页)
她盯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旧廊区。”她重复。
宿管阿姨伸手要拿回登记册,姜妗却先一步扣住纸角:“这里写的是旧廊区,不是旧宿舍楼。”
“有区别吗?”
“有。”姜妗抬眼,“你们知道回廊在哪儿。”
大厅里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了一下,连空气都沉了。宿管阿姨的嘴唇抿得很紧,过了两秒,才低声说:“别再往下挖了。”
“为什么?”程砚问。
“因为再挖,就不是你们能管的事。”
姜妗把那页纸缓缓按平,眼睛没离开她:“那是谁能管?”
宿管阿姨没有答。
就在这时,楼外突然传来一阵更密的金属撞击声,像第一批脚手架已经落地。紧接着,整个旧楼都轻轻震了一下。墙上那排老灯忽明忽暗,走廊里几扇窗户被风吹得砰地一响,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外墙往上爬。
姜妗猛地抬头。
透过大厅门玻璃,她看见东侧连廊那边亮起了更白的施工灯,几名工人已经开始往墙面上钉第一层钢架。绿色防尘网从楼顶垂下来,正一点一点罩住她刚才摸过的那条夹层方向。灯光打在新钉进去的铁件上,反出一片刺眼冷光,像提前钉好的棺材边。
“这么快。”唐栀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发颤得厉害,“他们已经开始了。”
姜妗的心跳一下压得很重。
她明白了。所谓通知,不过是给他们最后一次把自己送出去的时间。只要今天夜里一到,施工就会正式接管旧楼,能搬的搬走,不能搬的封死。那扇门、那排校牌、还有她们刚摸到的所有痕迹,都要被一层层压回去。
她把登记册往桌上一扣,发出重响。
“不能让他们封到门上。”
宿管阿姨眼神一沉:“你想做什么?”
姜妗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越过大厅,落在东侧走廊尽头那块半旧的墙皮上。那里离夹层最近,也离回廊的边最短。如果施工队从那里先下手,入口线就会先被埋。可反过来,如果她们能在封板前把那一段墙打开,哪怕只露出一点旧痕,也能证明这不是普通维修。
“先进去。”她说。
程砚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趁他们还没封死,去东侧看一眼。”
“不是看一眼。”姜妗把登记册推回去,声音很稳,“是把他们想埋的东西先记下来。只要我们知道第一层封板从哪儿起,后面就能顺着找回廊真正的边。”
宿管阿姨猛地看向她,像是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还要往里钻。
“你们进去,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她说。
“麻烦已经找上门了。”姜妗盯着她,“你们现在封墙,等于默认回廊见不得光。可它本来就不是墙里的灰,它是学校拿来筛人的地方。你们越急着埋,越说明里面有不能让人看见的东西。”
宿管阿姨喉咙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吐出一句:“你们现在上去,楼外的工人会拦。”
“那就让他们拦。”程砚接上,语气很冷,“只要他们开始封,施工口就会露出来。我们不用全进去,只要碰到入口边缘。”
姜妗转头看他,心里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打算。程砚不是要硬闯,而是要借施工开口。大修一旦开始,旧墙会被剥开,最外层的封板和脚手架之间,总会留出一小段能钻进去的空隙。只要能进那一段,就能确认入口是不是还在,回廊是不是被改过线。
“你知道入口在哪儿?”她问。
程砚沉了沉眼:“知道一部分。”
“现在说。”
“东侧连廊尽头,靠近地下附属空间的那面墙,下面有旧检修口。”他顿了顿,“以前没封严,后来应该是补过。但如果这次施工直接从那里下手,旧口就会露出来。”
姜妗立刻抓住这个关键词:“旧检修口。”
宿管阿姨的脸色终于变了。
姜妗没有放过她:“你果然知道。”
阿姨沉默了几秒,才低低说:“知道也没用。那口子早该封死。”
“早该封死,说明没封死过。”姜妗说,“既然没封死过,就一定有人从那里进出过。”
宿管阿姨眼神一颤,没再接话。
楼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密,施工队已经在打第一轮固定孔。大厅门口有人探头进来催登记,催得很急,像急着把所有人都赶出去。姜妗把笔从桌上拿起,随手在登记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压得很深,像要把那三个字直接钉进纸里。
程砚看了她一眼,也跟着写下。
宿管阿姨的目光落在两人的名字上,沉了很久,最终只是侧身让开了一点。
“九点后,楼里只会剩施工队。”她说,“你们进去之前,先想清楚,出来的时候还能不能认得路。”
姜妗没有回头,只把手里的笔帽扣上。
“认不得也要进去。”
她说完就往东侧走,脚步比平时更稳。程砚跟在她后面,没再劝。大厅里登记的人声、催促声、箱轮拖地声全都挤成一片,像学校正把旧楼最后一层呼吸往外挤。姜妗穿过人群时,忽然听见身后宿管阿姨极轻地喊了一声。
“姜妗。”
她停住脚步,没回头。
“别让他们把门埋实。”那声音很低,低得几乎要被施工声盖掉,“埋实了,就真的没人能记得那里开过。”
姜妗指尖一紧,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了一下。她没有应声,只加快脚步往外走。东侧连廊那边的施工灯已经照到走廊尽头,白得发冷的光正一点点吞过来,像巨大的手,正把旧楼外皮往下撕。
他们想把入口彻底埋掉。可在那之前,她必须先看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