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友 (第1/2页)
下午一点半,付言打了个车直奔东港。
滨城的东港是老港区,渔人码头那一片从前都是鱼市和海鲜排挡,这几年开始升级改造,建了不少像样的酒楼和餐馆,但骨子里还是那股渔民气质——实在、粗犷、量大管饱。
出租车停在渔人码头的主街上,付言下了车,冷风裹着海腥味扑面而来。
这条街他太熟了。
小时候付建国带他来过无数次,每次来都是帮着搬鱼、送冰、扛箱子。那时候这条街还是土路,两边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地上全是水和碎冰,走一步滑三步。
现在路铺了柏油,摊位变成了门面房,招牌也换了霓虹灯,但空气中那股味道没变——海蛎子、海带、咸鱼干,还有渔船上柴油引擎的轰鸣。
付言沿着街走了大概两百米,就看到了那块招牌——
老船长海鲜酒楼。
招牌不算大,但字写得气派,门口两尊石狮子,大红灯笼高高挂着,一副过年的喜庆劲儿。门面占了两间铺子,从外面看进去,大厅里摆了十来张圆桌,靠墙还有一排卡座。
下午这个点,酒楼里客人不多,几个服务员在擦桌子。
付言推门进去,一个穿红色制服的小姑娘迎上来:“先生您好,几位?”
“我不吃饭,我找你们老板。”
“老板?陈老板吗?他在后厨呢,我帮您叫……”
“不用叫,我进去找他。”
付言绕过前厅,推开了一扇半掩的门,走进后厨。
后厨里热气蒸腾,三个厨师正在备料,灶台上咕嘟嘟地煮着什么。靠最里面那个灶台前站着一个壮实的年轻人,光头,围裙上全是油渍,正颠着大勺翻炒一锅辣炒花蛤。
那背影,那光头,那颠勺的架势——
付言站在门口看了三秒,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陈健!”
那光头年轻人猛地回头,大勺差点脱手。
他盯着门口那个穿黑色大衣的高个男人看了两秒,瞳孔骤然放大。
“付……付言?!”
大勺“咣当”一声掉在了灶台上,花蛤撒了一地。
陈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付言,差点把他举起来。
“我靠!你小子!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美国吗?!”
“回国了,元旦前回来的。”
“元旦前就回来了?你现在才来找我?!”陈健一拳锤在他胸口上,“你小子还有没有良心!”
“我这不是来了吗?“付言笑着推开他,“你倒混得不错啊,都开酒楼了?”
“嗨,小打小闹,混口饭吃。”陈健嘴上谦虚,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走走走,别在后厨站着,去楼上,咱俩好好聊聊!”
———
二楼有个小包间,陈健让服务员上了壶茶,又从冰箱里掏出两瓶青岛啤酒。
“大中午的喝点?”他问。
“喝。”
陈健“啪”地打开瓶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然后举起杯:“欢迎回家!”
“感谢兄弟的祝福。”付言跟他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大口。
冰啤酒下肚,那股熟悉的苦味让他眯了眯眼。
“说吧,这些年你怎么过的?”付言放下杯子。
陈健靠在椅背上,开始倒腾他这几年的经历。
“你走了之后,我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你知道的。本来想跟我爸继续卖鱼,但那几年鱼市行情不好,赚不到啥钱。后来我就想,滨城的海鲜这么好,为啥不搞个像样的地方让人坐下来好好吃呢?反正那些排挡又脏又乱,我能干得比他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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