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大义取舍 (第1/2页)
决议既定，高宠转身奔赴韩虹居所。
韩府里，庭院清幽，晚风微凉。
竹林簌簌，月影婆娑。
此刻，韩虹一身素衣，静立于竹下。
她身姿窈窕，眉目温婉，已洞悉时局，看懂所有悲欢取舍。
故此，不等高宠开口，她便轻声道：“高郎，我知晓你的心思。”
“你不愿拖累岳元帅、家父清名，不愿乱朝堂礼法，不愿寒天下忠良之心，更不愿坐视金国独大。”
“故此，你要北上入辽，侧击金军，以大局为重。”
“这些，我都懂。”
高宠驻足于其身前，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边微风碎发。
他温柔地道：“我此去北疆，路途千里，朔漠苦寒，战火连绵，危机四伏，不知归期。”
“虹儿，你留江南，随令尊剿匪平乱，稳固后方，守护乡土，委屈你了。”
韩虹抬眸望他，眼含星光，泪含温热。
她轻轻摇头道：“世间从无委屈，只有取舍与大义。”
“高郎，你守北疆山河，阻胡虏南下，我守江南故土，稳后方民心。”
“只是，从此离别千里，南北相隔。”
“高郎，我唯愿你岁岁平安，百战无伤，初心不改，归来如故。”
话是如此，她却依旧忍不住心头酸涩。
乱世情爱，从来就是聚少离多，相伴难求。
唯有生死相随，心意相通，彼此惦念，便是人间至幸。
高宠抬手揽住她纤腰。
深情眸视她片刻，他低沉笃定地道：“虹儿，待我北上破金，稳住北疆战局，我必策马南归，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你为妻。”
“从此，我放下刀甲，不问沙场，不谋权柄，不涉江湖，与你寻一处山水清幽之地，朝看云起，暮观星沉，岁岁年年，相守余生。”
韩虹轻轻靠在他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所有担忧、不舍、酸涩尽数消散，只剩满心甜蜜。
她重重颔首道：“我等你。”
“此生，我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高郎，无论岁月浮沉，乱世风雨，我必等你归来，共守安稳。”
二人相拥片刻，儿女情长融于家国大义，温柔缱绻，荡气回肠，动人心魄。
离别终至，聚散不由人。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晓霜覆路。
岳飞率一万五千岳家军主力，辞别江淮防线，奔赴洞庭湖，奉旨征讨洞庭湖农民起义军杨幺部。
洞庭湖杨幺起义，乃是南宋初年规模最大的农民起义。
义军盘踞洞庭湖水泽天险，战船无数，水师精锐。
他们依托湖汊纵横，芦苇密布的地形，割据洞庭，反抗苛政，救济流民，抵御金兵劫掠。
其本质是乱世百姓被逼无奈，求生自保的义举。
但是，赵构素来忌惮民间势力壮大，忌惮百姓抱团反抗苛政，更怕杨幺水师壮大后割据洞庭，动摇其在江南统治。
故而，赵构强行将抗金主力调离前线，不惜舍弃家国防线，也要清剿农民义军，稳固皇权统治。
韩世忠也率韩家军主力奔赴福建建州，奉旨清剿范汝为农民起义余部。
建州范汝为起义，起于南宋苛捐杂税繁重，官吏欺压百姓，乱世饥荒流离。
老百姓走投无路，聚众起义，自保求生，占据建州，割据闽地。
两大抗金柱石，尽数调离抗金前线。
如此，江淮防线瞬间空虚，三十万金军铁骑南下的阻碍彻底薄弱。
如此，赵构和朝堂奸佞，均是暗自窃喜。
反正，赵构和秦桧宁为儿皇帝，也不愿意迎回二圣。
苟且偷生，便苟且偷生，反正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
同日正午，高宠携丐帮核心精锐，整装北上，策马启程。
一行数百精锐，策马扬鞭，绝尘北上，奔赴辽宋边境，朔漠疆场，开启侧击金国，驰援辽国，侧翼救宋之举。
前路朔漠千里，风霜苦寒，战火燎原，多国博弈。
……
北地风光，迥异江南。
高宠等人，越往北行，山河愈阔，风气愈烈，霜雪愈寒。
江南烟雨温柔，草木葱茏，市井繁华。
北疆朔漠苍茫，风沙漫天，草木萧瑟，白骨遍野。
时值深秋，朔风卷地，百草枯黄，寒霜覆野，远山积雪。
辽宋边境，蔚州原野，满目疮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此处，为辽国南疆核心重镇，地处辽宋咽喉要道，也是此刻辽金大战的主战场，是辽国抵御金军南下的最后屏障。
此刻，辽国皇帝乃是天祚帝耶律延禧。
辽国朝局腐朽，主昏臣庸，军备废弛，民心离散。
女真金国崛起北疆，强势伐辽，连战连捷。
辽军兵败如山倒，失地千里，将士溃败，百姓流离。
放眼蔚州旷野，随处可见溃败逃窜的辽军残兵，流离失所的辽国百姓，被屠戮的老弱妇孺，被焚毁的村落城池。
金兵铁骑，纵横驰骋，肆意屠戮，烧杀抢掠，暴虐无道。
他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鸡犬不留，生灵涂炭。
金国吞并天下的狼子野心，展露无遗，淋漓尽致。
高宠一行人策马立于高岗之上，俯瞰满目苍凉，遍地尸骸，漫天狼烟，均是眸光沉冷，心底生寒。
许久，高宠教诲道：“唇亡齿寒，古之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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