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故乡 (第1/2页)

万国来朝之后，沈青禾忽然说想去看一眼长安。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后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碗红烧肉。五花肉，冰糖上色，多放了一勺糖。她说她爹沈琮是长安人，从小跟她讲长安的曲江池、大雁塔、慈恩寺的牡丹。她爹说打完仗带她回长安看看，后来她爹死了。后来她想带她爹的骨灰回长安，但朝廷要杀她，她回不去。现在朝廷不杀她了——太子李诵在万国来朝时说了，大唐和东海平起平坐。她说想去看看她爹的故乡，替他看一眼曲江池。
　　
　　赵小刀第一个反对。反对的理由很充分：长安是大唐的都城，沈青禾是大唐曾经悬赏过的“叛将”，虽然现在签了平等条约，但万一有人翻旧账怎么办。老吴头第二个反对，说崔湜虽然失踪了，但崔湜在神机营的旧部还在，万一有人在长安城里动手怎么办。老郑第三个反对，说长安的饮食偏咸，不如东海的红烧肉好吃。沈青禾听了三个人的意见，然后转头看我。
　　
　　“林野，你觉得呢？”
　　
　　“我觉得老郑说的有道理——长安的菜确实偏咸。”
　　
　　沈青禾嘴角微微翘起。“那你跟我一起去，你带酱油。”她放下碗，站起来，看着西方——那是长安的方向，“十四年了。我爹死的时候，骨灰撒在了东海。他说他不想回长安——他说长安的朝廷不配埋他的骨灰。但我知道他是嘴上硬。他书房里一直挂着一幅长安城防图，每天巡营回来都要看一眼。他说那是他出生的地方。我想替他看一眼。不是替他回——是替他看。看一眼就回来。”
　　
　　出发那天，赵小刀站在港口，手里攥着打火机。“将军，长安城里有神机营的旧部。你们小心一点。有什么事——打火机拨一下，我看到火就带兵来。”沈青禾把手按在赵小刀的肩膀上，“我们是去长安，不是去打仗。万一真有麻烦——我一个人能打。”赵小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打火机塞进沈青禾手里。不是给——是塞。塞进去之后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眼睛有点红。“将军，你看完曲江池就回来。别在长安过夜。长安的菜太咸，你吃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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