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4 (第2/2页)
石台边缘的火光在他说话的过程中缓缓跳动,像一只在耳边伸懒腰的虫,把那些字句连同它自己微弱的余温一并送到江彻耳廓中。江彻没有再问。他站在石台和通道之间,身后是通往地面的铁梯和夜路,身前是刚刚抖开底牌的青袍人。那些碎片中的最后一块现在已经落进了整幅图对应的时间线上,他需要做的只是沿着它朝下一片继续走过去。
密室中的石火沿着那些被令牌激活的纹路缓慢退去,像退潮时水沿着干涸的河床撤回深处。青袍人的手从石台边缘收回,没有去拿那枚令牌,只是让它留在那里,像完成了一次交接的旧物,停在了该停的位置上。江彻的视线在令牌和青袍人之间来回落定了一次,然后重新回到那人的面容上,说了一句:“你把这些告诉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青袍人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石台前那名仍站在原处没有移动的灰袍人,然后像确认那人的存在与当前状态无碍之后,才重新转向江彻:“镇岳殿底下的通道,不是今天才挖的。已经挖了至少四个月,没有人发现。因为挖它的人,就在除魔司里面。”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这两个字落进江彻耳中之后完全沉到底,才继续说,“我不知道挖通道的人具体是谁,但我知道他们打算在什么时候用上它——三日后,中秋夜祭。届时除魔司会在镇岳殿前广场举行祭月大典,所有长老、坛主、以及浔阳城中数位高阶武官都会在场。那天夜里,镇岳殿地下的守卫会调往广场方向,地基之下那座通道入口所在的位置,将处于无人值守的状态。”
江彻听完之后没有回答。他的视线再次落向石台上那枚令牌——它仍然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普通的墨色旧铁。他向前走了两步,在石台边缘停住,伸手将那枚令牌拿起,翻看了一下底面。底面有一道极浅的刻痕,和他在骨片背面见过的那段弧形刻痕一模一样。他没有把令牌放回原处,而是握在掌中。
青袍人看着他收起令牌的动作,没有制止。他的神色和语气都没有变化,像等着一只碗被放回原处的人已经看过了它被端走的样子,所以不必再开口确认它最终落在哪里。“那枚令牌你留着,”他说,“如果你要进那条路,最后一道门要用它开。你如果不去,随便找一口深井扔进去也可以。”他后退了两步,没有转身离开,像在给江彻留出选择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