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珍妃的前朝秘骨 (第1/2页)
井底秘境天光暗转,幽蓝矿光缓缓褪去,恢复寻常幽暗。
尧帝残魂散尽,天道余音彻底消融,整片古井秘境再无半分圣道回响,唯有尧舜鼎残留的温润余热,稳稳盘踞掌心。光绪收束心神,将第六尊圣鼎妥帖纳入丹田温养,与其余五鼎循环共鸣、六鼎归一。
一夜悟道,承接四千年圣王道统,他的心境早已脱胎换骨,褪去了过往流亡帝王的局促迷茫,多了一份承载苍生天道的沉稳通透。
身形微动,真元护体,破水出井。
当他身形冲破井口、踏回人间之时,破晓晨光已然穿透冬夜阴霾,洒遍尧庙古院。一夜悄然而过,腊月清晨的寒风凛冽刺骨,卷着霜气掠过古柏枝桠,清冷萧瑟。
井口两侧,珍妃与秋痕依旧坚守原位,寸步未离。
整整一夜寒冬苦守,二人衣衫早已被晨霜浸透,发丝凝着细碎白霜,面色冻得泛白发紫,嘴唇干裂失色,身躯微微颤抖,却始终紧绷心神,未曾懈怠半分警戒。她们无人替换、无人歇息,硬生生在零下苦寒中守了整整一夜,只为等候他平安归来。
听见井口动静,一夜焦灼等候的珍妃瞬间抬眸,原本疲惫黯淡的眼底骤然亮起微光,所有隐忍的担忧与惶恐尽数爆发。她不顾周身寒凉,快步扑上前,纤细双臂紧紧抱住光绪,肩头微微颤抖,声音带着难掩的哽咽与后怕。
“先生!您怎么去了这么久……整整一夜,吓死我了!”
一夜漫长煎熬,井底幽暗未知,无人知晓内里凶险,她无数次担忧秘境有变、圣鼎噬主、杀机暗藏,整夜心神不宁、彻夜未眠。
光绪能清晰感受到怀中少女身躯的冰凉与颤抖,心底泛起一抹温热愧疚。他抬手轻轻抚着她的脊背,动作温柔沉稳,轻声安抚:“没事,让你们担心了。井底是上古圣王秘境,无凶无煞,我偶遇尧帝虚影,静坐听道一夜,故而耽搁了时辰。”
一句解惑,稍稍抚平二人心中焦灼。
光绪抬手拂去珍妃发间霜雪,又看向身侧肃立的秋痕,眼底带着暖意:“天寒地冻,苦了你们二人彻夜坚守,先回客栈休整驱寒。”
三人不再停留,转身离开肃穆清冷的尧庙,踏着清晨薄霜,折返临汾城内。
城中小年余温未散,零星爆竹残屑散落街巷,市井渐渐复苏,烟火袅袅。三人寻回昨日落脚的临街客栈,光绪即刻吩咐店家烧足滚烫热水,备上驱寒姜汤,让珍妃、秋痕好好泡脚暖身,驱散侵入肌理的彻夜寒霜。
客房之内,木门紧闭,隔绝外界寒风喧嚣。暖雾氤氲,暖意融融,恰好中和了满身霜气。秋痕素来坚韧寡言,默默静坐一旁调息,修复彻夜消耗的心神体力。
唯有珍妃坐在榻边,双足浸在温热水中,却始终神色怔忪、心绪不宁,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似挣扎、似忐忑、似愧疚,隐忍良久。
温热的水汽蒸腾而上,模糊了她清秀眉眼,却掩不住眼底积攒已久的心事。她攥紧衣袖,沉默许久,终于轻声开口,打破室内宁静。
“先生,我有一件藏了很久的事,今日……想如实告诉您。”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透着破釜沉舟的坦诚。
光绪正端着姜汤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望向她,神色平和温柔,无半分讶异戒备:“何事?你说。”
珍妃缓缓垂首,目光落在荡漾的温水之中,睫毛轻轻颤动,字字艰涩,道出尘封百年的隐秘:“先生……我并非满清他他拉氏的庶女,我并非满人。”
这句话如同轻雷落地,让整间客房的空气骤然一静。
光绪眉眼微凝,心底掀起一丝波澜,却依旧沉稳出声:“那你究竟是谁?”
珍妃头颅垂得更低,唇瓣紧抿,沉默蔓延开来。百年家族秘辛,数代隐忍蛰伏,压在她心头多年,从未对任何人言说,此刻尽数翻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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