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可以出门了 (第2/2页)
大秦广场上的灯火比下午更密了,卖吃食的摊子热气腾腾,说书摊前围了好几圈人,醒木一拍,叫好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街上的人比下午多了好几倍,有下工后三五成群的年轻人,有拖家带口出来遛弯的百姓,有挑着担子穿梭叫卖的小贩,还有举着糖葫芦在人缝里钻来钻去的小孩。
到处灯火通明,热闹得像过节一样,不对,比沛县过节时还热闹。
萧母和夏侯婴他爹娘是午睡后直接被叫起来吃饭的,不像刘季醒得早,已经看过一轮。
此刻他们站在窗前,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得花多少钱啊。”夏侯婴他爹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他说的是路灯。
他娘难得没反驳他,站在他旁边,嘴里念叨着:“难怪一路上那些车马都往咸阳跑。”
萧母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她在沛县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最亮的夜晚是八月十五在院子里摆上供桌、点上两盏油灯,那已经是很体面的排场了,县里到处星星点点。
而咸阳把灯铺满了每一条街,亮得跟白天似的,街上人来人往,这还不是过节,这只是咸阳一个普通的夜晚。
曹参站在窗前,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我以为进城那会儿已经是极盛了,没想到和现在一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樊哙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想起在沛县的时候,天一黑整座城就死了。
城门一关,街上黑漆漆的,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和巡逻兵卒的脚步声。
你要是敢在宵禁后出门,不好意思,被巡夜的逮到就是一顿打,弄不好还要被当成奸细关进大牢。
那样的夜晚他已经过了太多个了,多到他已经习惯了天黑等于睡觉、天黑等于不出门、天黑等于恐惧。
而现在,他站在六层楼高的地方,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看着一座不睡觉的城,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
周母也正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双编了大半辈子席子的粗糙的手,轻轻握住了儿子的手。
樊哙咧开嘴笑了笑,握紧了母亲的手,现在就是最幸福的时候吧,他想。
他也在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定——等到时候见到秦王,不管秦王让他做什么,他都干,死乞白赖地也要在这留下来。
实在不行做内侍也行,不过要是真做内侍的话,那得先娶妻生子,给周家留个香火再进宫,这个顺序可不能搞错了。
“此时正是凉爽的时候。”
刘季靠在窗框上,瞅着窗外那片灯火和人群,嘴角那个懒洋洋的笑又浮了上来。
“之前进城时不是说了?这会儿最热闹,咸阳没有宵禁。不如我们就去那个大秦广场和商业街看看。”
萧何点了点头:“我正有此意。”
众人纷纷同意。
萧良更是头点得跟什么一样,拽着萧何的袖子使劲晃:“现在去嘛!”
夏侯婴他爹说了声“走着”,当先出了门,萧母把萧良的领子正了正,又帮他擦了把脸。
众人准备了一阵便下了楼。
夏侯婴他爹两只手背在身后,走路的样子跟下午不一样了,不再缩着肩膀东张西望,而是挺起了胸膛。
到了大厅,前台的服务员见到他们,恭敬地行了一礼:“诸位,这是要出门?”
“是啊,出去逛逛。”刘季应了一声。
服务员快步走进里面的房间,不一会儿便拿着一个布袋出来了,双手递给刘季。
“这是秦国钱币,午应该与各位说过,这几天的花销都由酒店负责,如有大件或较为贵重的物品,可让人送至酒店,酒店自会结账。”
刘季接过钱袋,掂了掂,份量还不轻,沉甸甸的,铜钱在布袋里发出哗啦啦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