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深入漠北 (第2/2页)
他脚上的那双牛皮军靴早就在乱石和冻土上磨穿了底,每走一步,脚底板那磨破的血泡就钻心地疼。
“啪!”
李石头脚下一滑,一个趔趄栽倒在雪地里。
铁甲沉重,他挣扎了几下,竟然没能爬起来。
“起来!别装死!”
一只生满老茧的大手猛地揪住李石头的后领,一把将他从雪地里拽了上来。
说话的是神机营的总旗老张,一个在九边跟胡人砍了两年脑壳的刀斧手。
老张看着李石头那张冻得通红、满是泪水的脸,啐了一口唾沫:
“哭个屁!把眼泪收回去!在塞外流泪,眼睫毛都能给你冻死!”
“张叔,我……我走不动了。”
李石头声音带着哭腔,指着自己的脚,“脚底板全是血,骨头都在疼。这漠北怎么这么大,连个尽头都没有,咱们到底要去哪啊?”
周围几个年轻的新兵听到这话,也都默默地低下了头,行军的队列里一时间有些死气沉沉。
老张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硬邦邦的青稞面饼子,塞进李石头手里:
“吃!嚼碎了咽下去!嫌累?嫌疼?你小子回头瞅瞅。”
李石头顺着老张的手指回头望去。
只见漫天风雪中,明军的黑甲队列如同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巨龙,在白茫茫的荒原上缓缓蠕动。
而在中路军的最前方,那一面象征着大明宣府侯的黑色“秦”字大纛下,一骑黑马正缓缓前行。
那是秦烈。
大帅没坐马车,也没让人抬轿。
他就和最普通的骑兵一样,骑在战马上,任由风雪打在他那张如铁雕般的脸上。
他身上的那件黑甲,早就被白雪覆盖了一层,可他的腰杆,依旧挺得像一杆长枪。
“瞧见没?”
老张拍了拍李石头的铁盔,声音低沉:“侯爷千金之躯,宣府的土皇帝!他在前面跟着咱们一起吃沙子、挨冻。侯爷都没喊一句累,咱们这帮泥腿子,有什么资格落后?”
李石头看着远处那尊黑色的身影,狠狠咬了一口面饼,把嘴里的血水和面饼一起咽了下去。
“张大叔,大帅真的能带咱们打赢吗?胡人的马那么快。”
李石头小声问。
老张冷笑了一声,摸了摸腰间的格物谷新式铳:
“快?再快能快得过侯爷的火炮?上次在百草坡,侯爷一连轰塌了一座山,你小子忘了?跟着侯爷走,准没错!等打完了这一仗,回了宣府,你小子就能用赏银多买两头牛,娶个白胖媳妇,那日子不比在关内当流民强?”
新兵们听了老张的话,眼神里渐渐恢复了神采。
是啊!新政分了地,侯爷给了饷。
只要跟在那个男人的身后,大明最穷苦的汉子,也能在这塞外打出一个富贵。
“行了!别磨蹭,跟上队伍!”
老张大喊。
“诺!”
李石头大声应道,狠狠揉了揉发酸的腿,紧了紧手中的长枪,大步跟上了前方的黑甲洪流。
三路大军,四万余人,并进百里。
从天空俯瞰下去,大明的铁甲军阵就如同一把巨大的三叉戟,狠狠地刺向漠北的最深处。
十一月初十,黄昏。
风雪渐停,远处的地平线上,一轮残阳如血。
大军在一处名为“断头谷”的峡谷外按兵不动。
秦烈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手里拿着炭笔在也速干画的草原地图画圈。
“踏踏踏——!”
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荒原的寂静。
三骑夜枭营的轻骑拼命抽打着马鞭,战马的嘴里喷着白沫,一路狂奔到秦烈面前。
为首的斥候滚鞍下马,因为脱水,他的嘴唇已经裂开了几道血口子。
他单膝跪倒,双手呈上一份密信,声音尖锐:
“报——!”
“启禀大帅!也速干统领的前锋斥候在前方五十里处的呼伦泊南岸,发现鞑靼主力行踪!”
“胡人漫山遍野,控弦之士至少三万骑!伯颜帖木儿的金帐,就在湖畔!”
秦烈手中的笔,猛地一顿。
他缓缓站起身,眼睛看向前方。
“终于逮到你了,伯颜帖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