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冬河殒命,藏锋忍辱 (第2/2页)
暗卫垂首回话:“回主子,那边传回的消息,确实如此。”
“哐——!”
沈敬渊盛怒之下,一掌狠狠拍在桌案上,案上的茶杯骤然被震得飞了起来。
他气急攻心,心中焦灼万分,片刻也坐不住,当即决定连夜前往陈府,亲自确认。
随后,二人换上夜行装,靠着府内线人的里应外合,悄然潜入陈老先生的书房。
“来者何人!”陈老惊吓道。
一见到陈老先生,沈敬渊上前立刻开口致歉:
“陈老先生,在下乃是沈家家主沈敬渊。深夜冒昧到访,实在失礼。只因小儿沈砚卿在贵府遭遇意外,事态万分紧急,这才深夜登门,还望老先生海涵。”
陈老先生听完一脸惊讶,随后神色平静,仿佛此事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我早听闻沈砚卿与沈家有所渊源,不曾想竟是家主的幼子。罢了,老夫这就带你去砚卿的房中看看吧。”
房门推开,药气弥漫全屋。
沈敬渊快步走到小儿床前,垂眸望着床上不久前服过驱寒药后安然熟睡的沈砚卿,心头霎时五味杂陈。
孩子眉眼鼻梁、轮廓线条,无一不与自己极为相似,分明就是自己亲生骨肉。
“陈老先生,砚卿历经九死一生,如今身子究竟如何?”
陈老闻言:“沈家主,小公子性命已然无碍。只是府中暗藏歹人,竟对年幼公子暗中下手,凶手至今尚未寻到踪迹。为保公子周全,也为让幕后敌人放松警惕,老夫只得对外谎称,公子寒气入体、伤及心脉,烧坏了神智,双腿也彻底落下残疾,此生再无痊愈可能。”
听罢这番详尽解释,沈敬渊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地,紧绷的眉眼稍稍舒缓。
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陈老,沉声道:
“事已至此,劳烦陈老先生相助,务必查出害他落水的真凶。”
“此事我自会暗中追查,你放心。”陈老应道。
沈敬渊取出厚厚一叠银票,郑重递上前去,神色满是恳切:“这些银两,权当是砚卿日后起居、医药养护的开销。往后一应所需,我也定会按时送来。”
陈老轻叹一声,温声道:“砚卿本是我故友林景周的外孙。当初林景周一封书信托付于我,我便照看这孩子许久,不曾想他生父竟是沈家主。这孩子天资出众,也是我最为得意的门生,于情于理,我定然会尽心护他周全、好好照料。”
沈敬渊听罢,心中一切尽数了然。
“当年我未娶妻之时,便与他娘亲林晚卿两情相悦,奈何家族宗亲全数极力反对。迫于族中重压,我不得不妥协,另娶了顾家嫡女顾曼云。如今顾曼云早已知晓砚卿的身世,一直在暗处处处针对、加害我这孩儿。我如今实在无奈,无法将他接回府中,只能万般托付给老先生照料。这份大恩,沈某没齿难忘。”
陈老宽慰道:“无妨,往后我定会多加照拂,绝不会再让这般凶险之事发生。”
沈敬渊又道:“我想安排一名老仆妇和一名身手不凡的暗卫侍从贴身照顾。”
陈老当即应允:“自然可以。”
见天色已晚,沈敬渊道:
“时辰不早了,我便不多耽误老先生歇息。往后但凡有任何变故、任何情况,只管吩咐我的心腹给我传信,我定会即刻赶来。”
沈敬渊对着陈老郑重躬身:“大恩不言谢,敬渊铭记于心。”
他驻足榻边良久,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孩儿稚嫩的脸颊,却终究只能黯然垂落。
现下分别,万般不舍,却不得不忍。唯有此刻狠心离去,才能护他一世平安。
最终,他终究转身,一步步退出房门,轻声合上木门,将孩子安然的睡颜、所有的惦念与苦楚,尽数关在了身后寂静的夜色里。
风雪刚停,岸边无人。
谢先生立在桥上,望着陈府方向,指尖轻拂落雪。
他没有靠近,只是静静看着,低声一句:
“藏锋十年,忍辱而生。凡骨之下,仍是光灵。”
说完,转身离去,不留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