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无端刁难,初尝世苦 (第2/2页)
这一刻,他彻彻底底尝尽了世间贫苦无依、寄人篱下的万般苦楚。
没有权势,没有靠山,出身低微,便连最基本的尊严都一文不值,任人轻视践踏,看尽人心险恶,尝遍世态炎凉。
这场冷雨中的无端刁难,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丝孩童的懵懂天真,也在心底刻下铮铮誓言:
今日所受的所有屈辱、所有不公、所有践踏,他一字一句,一点一滴,全部铭记于心。
来日待到他羽翼丰满、锋芒尽显,定要挣脱出身的枷锁,扭转这以身份论贵贱的荒唐世道,护好自己想护的人,再也不让自己、也不让旁人,再受这般颠沛屈辱之苦。
……
他拖着重如灌铅、冰冷刺骨的身子,一言不发地回到房间,深夜时分,高烧骤然袭来。
沈砚卿浑身烫得吓人,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滚烫如火,可四肢却冰凉刺骨,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他昏昏沉沉,意识模糊,头疼欲裂,浑身酸痛难忍,即便难受至极,他也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丝**、一句哭喊,只是紧闭双眼,独自煎熬。
夜半,放心不下的陆书言,终究是提着一盏微弱的油灯,悄悄来到沈砚卿的房间探望。
推开破旧的木门,昏黄灯光洒下,一眼便看见沈砚卿蜷缩成一小团,陆书言心头一惊,快步上前,伸手一摸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瞬间让他脸色一变。
“砚卿?砚卿,你醒醒!”陆书言放轻声音,轻声唤他,语气满是急切与慌乱。
沈砚卿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脸色潮红,声音虚弱沙哑,气若游丝,连睁眼都费力:“陆公子……”
“你发了高热,烧得这般严重,怎么不吭声,也不找人帮忙?”陆书言连忙将自己外衫脱下,轻轻裹在他冰冷的身上,语气是藏不住的心疼与责备,“你就这样硬扛着,怎么扛得住!”
沈砚卿躺在床上,眼神黯淡,声音微弱又平静,满是认命的隐忍:“不碍事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在这里,本就是多余的人,生病难受,也没人会在意,反倒会惹人嫌,添麻烦,我不敢出声,也不能出声。”
陆书言听着他这懂事又悲凉的话,心头酸涩不已,眼眶微微发烫,柔声安抚,语气笃定又温柔:“不许说这样的话,你从来都不是麻烦,也没人可以嫌弃你。往后有我在,没人再能随意欺负你,你也不必事事都自己硬扛。”
“我这就去给你找热水、找退烧药,你乖乖躺着,哪里都不要去,等着我,知道吗?”
沈砚卿看着眼前眼底满是关切、满眼都是心疼自己的少年,昏暗灯光下,陆书言的身影,是他这段屈辱日子里,唯一的光亮。
他鼻尖微微发酸,长久压抑的委屈险些涌上眼眶,却依旧只是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多谢陆公子。”
“不必跟我言谢。”陆书言伸手,轻轻拂开他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语气温柔又坚定,“以后,我护着你。等我回来!”
……
陆书言一刻不停地跑去寻陈老先生,将白日里王管事刻意刁难、砚卿淋雨重病一事尽数道出。
陈老先生听罢亦是气愤不已,立刻备好清水与退热的汤药交给了他。
不一会陆书言带着汤药和水回来,立刻给沈砚卿服下,沈砚卿便沉沉睡下了。
这一夜,陆书言一直陪伴从无离开。
一句“我护着你”,落在沈砚卿心底,驱散了满身的寒意与病痛,也在他漆黑无望的生活里,种下了一束光。
这场深夜高烧,熬尽了他所有软弱,也让他牢牢记住了这份绝境里的暖意,此生难忘,铭记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