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屏风初见,利弊定亲 (第2/2页)
他没说倾慕,没说承诺,只把最实在的东西摆上台面。
老夫人非但不恼,反倒笑了:“将军是实在人,老身就喜欢实在的。乱世里,虚情假意没用,能互相托底,比什么都强。淑娴的性子,老身敢担保,稳得住内宅,绝不会给将军添乱。”
“好。”李弘毅颔首,“这门亲事,我应了。婚期尽早,一切从简,不必铺张。”
“全凭将军安排。”
婚事就这么定了,没有花前月下,没有三媒六聘的繁文缛节,只有两家人的利弊权衡。
离开张府时,陈墨笑着道:“恭喜将军。张家这一答应,其余乡绅更是死心塌地了。屯田的事,半年之内就能见成效。”
李弘毅没什么喜色,只是淡淡道:“婚期定在半个月后。你去安排,一切按规制来,别短了张家的礼数,也别铺张。”
“是。”
他心里清楚,这场婚姻,是交易,也是托付。
他给张家庇护,张家给他助力。至于夫妻情分,乱世之中,能相敬如宾、互不添乱,已是难得。往后的日子,慢慢处便是。
回去的路上,路过南城门的城防工地,李弘毅特意停了一下。
西山战后,他下令加固四门城防,重修瓮城工事。工地上民夫往来忙碌,一个穿着小号军袍的少年站在土坡上,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图样,正指挥民夫垒雉堞。少年看着才十五六岁,脚上蹬着一双明显大了两码的旧军靴,站在土堆上时不时打滑,嗓门却亮得很,每道工序该怎么垒、留多大射孔,说得头头是道。
旁边老工匠夸了他一句,少年耳朵瞬间红了,低下头攥着树枝,半天没说话,再抬头指图样时,线条依旧画得笔直,半分没乱。
“那是谁?”李弘毅问。
随行的亲兵回道:“回将军,叫王晏球,是之前洺州白家寨的,周队正带回来的。陈先生说他懂寨防,就调来城防营帮忙了,说是个好苗子。这靴子是他堂兄留下的,说还能穿,不肯领新的。”
李弘毅远远看了片刻,少年弯腰擦了擦额角的汗,又踮着脚去纠正民夫垒错的雉堞,靴子太大,走一步蹭一下地面,却半点没耽误事。
“让他好好干。”他只说了一句,便转身上马走了。
是璞玉还是顽石,日子长了总能看出来。不用刻意提拔,真有本事,自然会冒头。
消息很快传遍了磁州城。
新军主将迎娶张家嫡女,等于本地势力和新军彻底绑在了一起。原本还在观望的小族、商户,纷纷倒向新军这边,屯田的报名户数翻了一倍,连周边乡里的流民都听说磁州安稳,往城里涌来。
州衙的王统领得知消息,摔了一个茶杯。
他本以为李弘毅一支外来残兵,撑不了多久,没想到对方不仅打了胜仗,还拉拢了张家,彻底站稳了脚跟。再这么下去,他这监军就彻底成摆设了。
“派人去邢州,给郭将军送信。”王统领阴沉着脸,“就说李弘毅勾结地方乡绅,拥兵自重,再不节制,磁州就要改姓了!”
他不甘心就这么被架空。
只要郭将军一句话,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