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星期日,向神举剑(加更8/55) (第2/2页)
星期日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那是来自更多不认同他的人的抗拒,不愿意承认他的意志。
可这股恶意刚涌进心头,就被星期日硬生生压了下去。
退缩?
后悔?
不存在。
知更鸟就在下面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迟疑,只有全然的信任。
只要知更鸟还在支持他,那么他将战无不胜。
星期日缓缓抬起手。
身后的太阳越烧越盛。
声音,也在这一刻彻底响彻乐园。
“神力辟世,神力仁爱?诸神,今时此地,尔等只需静听一言。”
金色的弦随之震动。
无数人抬头,连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了。
“万物生长,自然而然。行至尽头——人世,亦应托于人手!”
轰!
天空中的太阳骤然膨胀一圈。
仙舟那边,爻光眼神一亮,手指都停住了。
“这便是星神吗?还真是难以想象的力量。”
星期日的声音越来越稳,越来越沉,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钉进这个夜晚里。
“一切造物的工已经完毕。”
“无疑之日已至——”
“哲学的胎儿——”
“为我等重塑天动万象!”
每一句落下,力量便上涨一分。
广场四周那些原本还半信半疑的人,神色一点点变了。
最开始,他们只是觉得这位新生的伪星神很强。
紧接着,他们开始发现,星期日是真的把自己的道说清楚了。
再往后,已经有人开始头皮发麻。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眼前这家伙不是在口头宣告。
而是在完成某种真正意义上的命途自证。
“秩序将于此重生,为众生重塑希望!”
最后一字砸下。
金色的太阳,彻底定型。
整座二相乐园上空的光线都像被校准了一遍,混乱,喧嚣,贪欲,惊恐,统统在这轮太阳的照耀下无所遁形。
场外无数屏幕前,也跟着死寂了一秒。
随即,铺天盖地的议论彻底爆发。
有人支持。
有人愤怒。
有人质疑星期日是在阻止别人获得这份力量。
“凭什么?他自己成了伪星神,就想叫停游戏?”
“说得好听,不还是怕别人也拿到面具?”
“这不就是见不得其他人上桌吗?”
“说白了,他是在断别人的路!”
可很快,也有人骂了回去。
“断路?你先看看刚才那地上的尸体再说!”
“人都快死完了,还在做成神的梦?”
“真让九个伪星神在这里开打,你以为你能活着看完?”
“至少他是真的站出来了!”
信念和恶意,一起往星期日身上汇聚。
让他更强。
也让他更像站在风暴眼里的人。
高台之上,楚智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眼里的笑意非但没淡,反而越来越浓。
这才对。
副本都走到这一步了,要是星期日还只会按原剧情那点路数发力,那才叫没意思。
而且进入副本这么久,他一开始用其他人的身份和能力战斗,后来有了昔涟辅助,也就不需要他再上线代打。
他更多时候都在铺局、控场、扔牌,真正意义上拿自己的力量打一场的机会,反而不多。
现在好了。
挑战者自己送上门了。
还是个刚踩上星神门槛、正处于最锋利状态的星期日。
这种对手,想想都让人手痒。
楚智一步踏出,高台边缘的灯火猛地一暗。
再抬眼时,眼底已经全是灼亮的战意。
“来吧!新生的秩序,让我看看你能否阻挡开拓的步伐!”
话音一落,开拓命途轰然炸开。
穹的身影自高台冲天而起,像一道金色的流星直撞太阳。
星期日没有半点犹豫,抬手便压下万千弦音。
下一瞬。
轰!!!
金色与金色,太阳与星火,秩序与开拓,正面撞在一起。
不是试探。
也不是留手。
一碰,就是石破天惊。
方圆百里,空气直接被撕成了真空般的空白区,二相乐园外围的大片建筑和地形,连崩碎的资格都没有,当场化作灰烬。
“卧槽!”
“快退!”
“这是什么级别的战斗?!”
“人呢!救命啊!”
一片惊叫声里,很多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一轻。
一股无形力量在战斗爆发的瞬间卷过,把周围来不及逃开的所有人,连同观战区的大部分来客,一股脑甩到了远离战场的位置。
等众人再睁眼时,自己已经站在数十公里外的高地上了。
有人腿都软了。
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三月七抱着栏杆,脸都白了,回头第一句话就是。
“刚刚谁拉的我?我差点以为自己要升天了!”
星看着远处那片像被抹掉的区域,喉咙滚了滚。
“这要是慢半秒,咱们可能就真的升天了。”
真珠盯着战场中心,瞳孔微缩。
强大的命途行者能够爆星,而令使更是以星系为战场,但那都是普通的星球。
二相乐园是被欢愉星神阿哈祝福过的地方,星球比起普通星球更加坚韧,不然也不可能承受那么多次幻月游戏。
而现在,只是战斗的余波,便摧毁了百里范围的一切。
托帕声音发紧。
“这就是伪星神和穹正面对撞的余波?”
她刚说完,旁边的爻光已经轻轻叹了口气。
“余波?”
“这最多算热身。”
托帕:“……”
真珠:“……”
爻光看着远处两道不断交错的光影,语气难得认真。
“星期日在熟悉星神层面的力量。”
“而穹……”
爻光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古怪。
“很可能是在等星期日熟悉力量。”
这话一出,附近几人的表情都僵了一下。
真珠沉默两秒,低声开口。
“也就是说,这种能毁掉百里范围的对轰,在他们眼里,还只是暖场?”
爻光笑了笑,没再说话。
但沉默,很多时候比回答更伤人。
另一侧,黑天鹅抬手拢了拢发丝,望着那片不断炸开的金光,眼底满是惊叹。
“真美。”
“一边是将重塑秩序的新神。”
“一边是把秩序和混乱都当成旅途风景的开拓者。”
“这样的故事,可比单纯争面具有意思多了。”
而在远离主战场的街区,混乱并没有因此停下。
面具还在。
其他竞争者也还在。
很多人抬头看了一眼那场夸张到不讲道理的大战,头皮发麻归发麻,脚下却没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趁着穹和星期日二相打起来,才更该去抢其他面具。
黄泉也是在这时候停下了脚步。
街角,石阶下,月光斜斜落着。
一张面具,正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很普通。
也很显眼。
黄泉低头看着那张面具,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像在看路边一块不怎么起眼的石头。
然后,黄泉迈步走了过去。
转眼到了下一个十字路后。
熟悉的街角,熟悉的面具。
黄泉依旧不为所动,直到走出去几步,微微侧头,像是后知后觉想起了什么。
“唔,又迷路了吗?”
黄泉看着眼前陌生的街景,安静两秒。
“我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说完,黄泉很自然地继续往前走。
那张面具还躺在原地。
无人问津。
风一吹,甚至还轻轻滚了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