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0章 没用的免死铁券 (第2/2页)
当天傍晚,程壑川在回家的路上听到有人在议论。
据说李善长临刑前拿出了朱元璋当年赐的免死铁券,监斩官宣读了朱元璋的回复。
"汝自取死,非朕不念旧功。"
铁券被收走了。
李善长仰天长叹了一声:"萧何曾下狱,吾岂能独免?"
程壑川走在暮色中,脚步没有停。
……
洪武二十三年夏,长沙府传来急报。
潭王朱梓与王妃在王府中自焚身亡。
王府正殿一夜之间烧成了废墟,第二天清晨才有人在灰烬中找到两具焦黑的遗骨,已经辨认不出面目,只能从残余的配饰和位置判断是朱梓夫妇。
朱元璋接到奏报的时候正在乾清宫批折子。
他看完之后没有说话,把奏报放在了御案上,手指没有松开,指节微微泛白。
奏报的末尾附了一份详细的经过,朱梓的岳父于显卷入胡惟庸案,被锦衣卫带走之后,朱元璋下旨召朱梓回京解释。
圣旨送到长沙的第三天,王府起了火。
火势从正殿烧起,蔓延极快,等府中的人发现时,整座大殿已经被火舌吞没,没有人能靠近。
等火灭了,里面的人已经没了。
程壑川听到消息的时候,正站在都察院的院子里给花浇水,周垣快步走过来压着声音说了几个字。
程壑川手里的水壶晃了一下,壶嘴溢出的水线歪了一瞬,浇在了青砖缝里。
第二天早朝,大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面容看不出明显的怒意,但那双眼睛像是结了冰的河面,底下有东西在缓缓地浮上来。
"潭王畏罪自焚,废其王号,削其封国。潭王一脉,就此断绝。今后任何人不得再提朱梓之名。"
大殿里没有人敢接话。
程壑川站在队列里,指甲嵌进掌心,攥出了几道月牙形的白印。
朱梓不是畏罪,他是被吓死的。
李善长全家七十余口刚刚被灭门,于显被抓了,下一个轮到他了。
他不知道自己回京之后会面临什么,审讯、圈禁、还是像李善长一样被翻出旧账满门抄斩。
他没有罪,但他不敢赌。
一个皇子被自己的父亲逼到自焚,而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程壑川知道,他必须开口。
散朝之后,他跟着人流走出奉天殿,在台阶上站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天。
然后他转过身,朝乾清宫的方向走去。
乾清宫里,朱元璋正在看长沙府送来的详细奏报。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是用余光示意程壑川进来。
程壑川跪下来,没有绕弯子:"陛下,潭王的事,臣有话想说。"
朱元璋的目光从奏报上移开,落在程壑川脸上。
程壑川跪在殿中央,说了一句:"陛下,潭王殿下走之前,给陛下留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