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王芷荐书,柳氏入迷 (第2/2页)
他看了杨开骥一眼,心里想的是:
你居然会读这种书?谁不知道你杨伯远的祖父和父亲都死在沙场?你读这种写边关将士的书,会不会想起……
杨开骥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说了一句:
“这本书,让我看到了前线将士的生活。我祖父、我父亲当年过的什么日子,我以前只能想象。现在,我知道了。”
他稍作沉吟,又说:“而且,这本书更让我确定了一件事。文治礼教,才是正途。边关将士的苦,是因为武将无能。如果文官掌权,以文制武,边关不会打成那样。”
顾辰听后,正欲张口,随后暗暗叹了口气,忍住了。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杨开骥争。
他知道杨开骥的祖父、父亲都死在沙场。
他知道杨开骥对“武”有刻骨的恨。
那不是理性的判断,是血肉的记忆。
你没法用道理去说服一个被伤过的人。
他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裴璋此时接着话,忽而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目前出版的几册,我都看了好几遍,每一遍都有新收获,那些军械粮草的细节写得极为精准,绝不是凭空编出来的。”
“有两个主角,我记忆犹深。漠州千里奔袭抢占山头,一个百夫长身中二十伤不下前线,死时仍然是站着的。”
“夕州围城,八千孤军守十万,百日后士气衰竭。一个被抓的校尉假意投降,被胡人拉去前线劝降,他却在城下慷慨陈词,让众人绝不投降,用死,鼓舞了士气。”
“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啊,可惜不知道是谁写的,署了个‘无名生’,谁也不认得。要是知道是谁,真想请他喝一杯。”
顾辰坐在一旁,端着自己的酒杯,慢慢地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他在想一件事。
上一世,柳若斓从来不看他的东西。
不看他的奏折,不看他的军报,甚至不怎么看他在北境写的那些家书。
她嫌那些东西枯燥无味,不如诗词歌赋来得风雅。
可这一世,她居然在看他写的话本子。虽然她说“不如才子佳人的好看”,可她毕竟看了。
这算不算一种迟来的了解?顾辰说不清楚。
他只感觉,命运这东西,有时候比话本子还荒唐。
柳若斓此刻拿着那《北境英雄传》,竟然也入神了。
她看到北境士兵在雪地里行军,鞋底磨穿了,用破布缠着脚继续走,走到目的地时,解开布条,脚趾头冻得发黑。
柳若斓看着那段文字,心里猛然涌起一阵阵苦苦的感觉。
她从来没有想过,边关是那样的地方。
没有京城中人人口中所说的“杀贼破敌、赫赫战功”,亦无那“义薄云天、雄阔豪情”。
有的只是真实的,残酷的,叫人不敢直视的苦。
顾辰前世,一直都在过这种日子?
她不敢相信。
那他是为了什么,要去那种地方受苦?
王芷在旁边看着她渐渐入神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低声说:“看吧,多看进去就会喜欢上的。”
柳若斓问:“这无名生,到底是什么人?”
柳若斓觉得奇怪,前世她没听过这本书。
王芷摇头说:“不知道,我去书商问过,书商说和写书的人有言在先,如果暴露名字就不与他做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