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慈悲心肠 (第1/2页)
只见尚延晨已然醒转,站在地下,全身湿淋淋的,上身已披了衣衫。尚家三人对余笙又忌惮,又怀恨,但对她用药使药的神技,不自禁也有一股艳羡之意。三人冷冷站着,并不道谢,却也不示敌意。
余笙从怀中取出三束白色的干草药,放在桌上说:“你们离开此间时,冯家兄弟定会追踪拦截。这三束醍醐香用七叶花炼制过,足以退敌,但不致杀人再增新仇。”尚登辉脸现喜色,说道:“小师妹,多谢你帮我想得周到。”
闵嘉庚心想:“她救活你女儿性命,你不说一个谢字。直到助你退敌,这才称谢。想来敌人定然甚强。却不知冯家兄弟是哪一路英雄好汉,连这对用毒的高手也一筹莫展,只有困守在铁屋中。”
余笙说:“延晨,中了鬼蝙蝠剧毒那两人都是冯家的吧?你下手好狠呐!”她说这话时向尚延晨一眼也没瞧。
尚延晨吓了一跳,心想:“你怎么知道?”嗫嚅说:“我……我……”尚登辉说:“小师妹,延晨此事大错,愚兄已责打她过了。”说着走过去拉起尚延晨的衣衫,推着她身子转过背后来,露出背上几道鞭痕,血色殷然,尚未结疤。
余笙给她疗毒时早已瞧见,但想到使用无药可解的剧毒,实是本门大忌,不得不再提一下。她之所以知道那两人是尚延晨毒死,也因见到她背上鞭痕,这才推想而知。她想起先师的谆谆告诫:“本门擅于使毒,旁人深恶痛绝,其实下毒伤人,比之武器拳脚还多了一层慈悲心肠。下毒之后,如对方悔悟求饶,立誓改过,又或发觉伤错了人,都可解救。但若一刀将人杀了,却人死不能复生。因此凡无药可解的剧毒,本门弟子决不可用以伤人,对方就算大奸大恶,也要给他留一条回头自新之路。”
心想这条本门大戒,师兄师姐对尚延晨也一定常自言及,不知她何以竟敢大胆犯规?见她背上鞭痕累累,纵横交叉,想来父母责罚得不轻,这次又受沸水熬身之苦,也是一番重惩,于是躬身施礼说:“师兄师姐,小妹多有得罪,咱们后会有期。”尚登辉还了一揖,徐双只“哼”了一声,却不理会。
余笙也不以为意,向闵嘉庚使个眼色,相携出门。
两人跨出大门,尚登辉自后赶上,叫道:“小师妹!”余笙回过头来,见他脸上有为难之色,欲言又止,问道:“二师兄有什么吩咐?”尚登辉说:“那三束醍醐香须有三个功力相若之人运气施为方能拒敌。延晨功力尚浅,愚兄想请师妹……”说到这里,虽极盼她留下相助,总觉说不出口,“想请师妹……”几个字连说了几遍,接不下话。
余笙指着门外的竹箩筐说:“大师兄便在这竹箩筐中。小妹留下的七叶花花粉足够为他解毒。二师兄何不乘机跟他修好言和,也可得一强助?”尚登辉大喜,他一直为大师兄的纠缠不休而烦恼,想不到小师妹竟已安排了这一举两得的妙计,既退强敌,又解了师兄弟间多年的嫌隙,忙连声道谢,将竹箩筐提进门去。
闵嘉庚从铁门板上拾起那束枯了的奇花,放入怀中。余笙瞥了他一眼,向尚登辉挥手道别,说道:“二师兄,你头脸出血,身上毒气已然散去,可别怪小妹无礼啊。”尚登辉一愣,顿时醒悟,心想:“她叫老阚打我,固是惩我昔日的凶横,但也未始不无善意。双双毒气未散,还得给她放血呢!”想起事事早在这个小师妹的算中,自己远非其敌,终于死心塌地,息了抢夺师父遗著《济世医典》的念头。
余笙和闵嘉庚回到茅舍,王超然兀自沉醉未醒。这晚整整忙了一夜,此时天已大明。余笙取出解药,要闵嘉庚喂给王超然服下,然后两人各拿了一把锄头,将花圃中践踏未尽的奇花细细连根锄去,不留半棵,尽数深埋入土。
余笙说:“我先见狼群来袭,还道是冯家的人来抢奇花,后来见尚延晨项颈中挂了一大束药草,才猜到她的用意。”闵嘉庚问:“她怎么中了你七叶花之毒?黑暗中我没瞧得清楚。”余笙说:“我用透骨钉打了她一钉,钉上有七叶花的毒质,还带着那封假冒大师兄的信,约他们在树林中相会。那透骨钉是大师哥自铸的独门暗器,二师兄和三师姐向来认得,自是没怀疑。”闵嘉庚问:“你大师兄的暗器,你却从何处得来?”
余笙笑着说:“你倒猜猜。”闵嘉庚微一沉吟,说道:“啊!是了。那时你大师兄已被你擒住,昏晕在竹箩筐中。暗器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余笙笑着说:“不错。大师兄见了我的奇花后早已起疑,你们向他问路,他便跟踪而来,正好自投箩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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