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倘若不美 (第1/2页)
余笙说:“真正的六奇阁主,其实也说不上是谁。我师父常说:‘我钻研毒物,为的是熟悉毒性,更好的治病救人。平生只求无愧医德,用医学治死扶伤。’只因师父擅用毒物出神入化,师兄师姐又使得太滥,有时不免误伤好人,因此‘六奇阁主’这四个字在江湖上名头弄得十分响亮。师父不许师兄师姐泄露各人身份姓名,这么一来,只要什么地方有了离奇的下毒案件,一切账便都算在‘六奇阁主’头上。你瞧冤是不冤?”
闵嘉庚说:“那你师父该当出来辩个明白啊。”余笙叹气说:“这种事也辩不胜辩……”说到这里,已将闵嘉庚五只手指推拿敷药完毕,站起身来说:“咱们今晚还有两件事要办,若不是……”说到这里突然住口,微微一笑。
闵嘉庚接口说:“若不是我不听话,这两件事就易办得很,现下不免要大费手脚。”
余笙笑着说:“你知道就好啦,走吧!”闵嘉庚指着躺在地下的郁华歆说:“又要请君入箩?”余笙说:“劳您的大驾。”
闵嘉庚抓起郁华歆,放入竹箩筐,将竹箩筐搭上扁担,放上肩头挑起。
余笙在前领路,却是向西南方而行,走了三里模样,来到一座小屋前,叫道:“阚大叔,走吧!”屋门打开,出来一个汉子,全身黑漆漆的,挑着副担子。闵嘉庚心想:“又有奇事出来啦!”有了前车之鉴,哪里还敢多问,紧紧跟在余笙身后,当真不离开她身边三步。余笙回眸一笑,意示嘉许。
老阚跟着二人,一言不发。余笙折而向北,四更过后,到了六奇阁外。
她从竹箩筐中取出三大丛奇花,分给闵嘉庚和老阚每人一丛,与闵嘉庚二人跃过血矮栗,老阚不会武功,从树丛间挤了进去。到了铁铸的圆屋外面,余笙叫道:“二师兄、三师姐,开不开门?”连问三声,圆屋中寂无声息。
余笙向老阚点点头。老阚放下担子,担子一端是个风箱。他拉动风箱,烧红炭火,熔起铁来,敢情他竟是个电工。闵嘉庚看得大奇。又过片刻,只见老阚将烧红的铁汁浇在圆屋上,摸着屋上的缝隙,一条条地浇去,竟是将铁屋上启闭门窗的通路一一封住。料来尚登辉和徐双便在屋中,想是忌惮余笙厉害,竟不敢出来阻挡。
余笙见铁屋的缝隙已封了十之八九,屋中人已没法出来,向闵嘉庚招招手。两人向东越过血矮栗,向西北走了数十丈,只见遍地都是大岩石。余笙数着脚步,北行几步,又向西几步,轻声说:“是了!”点灯笼一照,见两块大岩石之间有个碗口大小洞穴,洞上又用一块岩石凌空搁着。余笙低声说:“这是他们的通气孔。”取出那半截蜡烛点燃了,放在洞口,与闵嘉庚站得远远地瞧着。
蜡烛点着后,散出极淡轻烟,随着微风,袅袅从洞中钻了进去。
瞧了这般情景,闵嘉庚对余笙的手段更是敬畏,但想到铁屋中人给毒烟这么一薰,哪里还有生路?不禁心生怜悯:“这淡淡轻烟本已极难知觉,便算及时发现,堵上气孔,最后还是要窒息而死,只差在死得迟早而已。难道我眼看着她干这等绝户灭门的毒辣行径,竟不加阻止么?”
只见余笙取出一把小小团扇,轻扇烛火,蜡烛上冒出的轻烟尽数从岩孔中钻了进去。闵嘉庚再也忍耐不住,霍地站起问:“余姑娘,你那师兄师姐与你当真有不可解的怨仇么?”余笙说:“没有呀。”闵嘉庚又问:“你师父传下遗命,要你清理门户,是不是?”余笙说:“眼下还没到这个地步。”闵嘉庚说:“那……那……”心中激动,不知如何措辞,一时说不下去了。
余笙抬起头来,淡淡问:“什么呀?瞧你急成这副样子!”闵嘉庚定了定神说:“倘若你师兄师姐并无非杀不可的过恶,请你给他们留一条改过自新的道路。”余笙说:“是啊,我师父也这么说。”顿了顿说:“可惜你见不到我师父了,否则你们一老一少,一定挺说得来。”口中说话,手上团扇仍不住拨动。
闵嘉庚挠了挠头,指着蜡烛问:“这毒烟……这毒烟不会致人死命么?”余笙说:“啊,原来闵少侠在大发慈悲啦。我是要救人性命,不是在伤天害理。”说着转过头来,微微一笑,神色颇为妩媚。闵嘉庚满脸通红,心想自己又做了一次傻瓜,虽不懂喷放毒烟为何反是救人,心中却甚感舒畅。
余笙伸出左手小指,用指甲在蜡烛上刻了条浅印,说道:“请你给我瞧着,别让风吹熄了,点到这条线上就熄了蜡烛。”将团扇交给闵嘉庚,站直身子,四下察看,倾听声息。闵嘉庚学着她样,将轻烟扇入岩孔。
余笙在十余丈外兜了个圈子,没见什么异状,回来坐在一块圆岩上说:“引了狼群来踏我花圃的是二师兄的女儿,叫尚延晨。”闵嘉庚“啊”了一声,问道:“她也在这下面么?”说着向岩孔中指了指。余笙笑着说:“是啊!咱们费这么大劲,便是去救她。先熏晕了师兄师姐,做起事来才不会碍手碍脚。”闵嘉庚心想:“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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