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二三小说 > 凡骨镇天 > 第二十五章 归尘

第二十五章 归尘

第二十五章 归尘 (第1/2页)

回程的路,比陈默预想的更难走。
  
  不是山路本身变得更陡峭崎岖,而是他这具看似恢复、实则千疮百孔的身躯,在脱离了石室那种近乎“静止”的温养环境,重新承受跋涉的压力时,各种隐藏的伤势和虚弱,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左胸那道狰狞疤痕下的骨头,每一次呼吸起伏,每一次脚步震动,都传来清晰的、类似陈旧木器即将断裂的酸涩钝痛。膻中穴那新开的、微小的“缝隙”周围,气息流转时不再有冰火对撞的剧痛,却有一种空乏无力的、仿佛被掏空了一部分的隐痛和滞涩,让他的呼吸无法深长,稍快些便觉得气短心悸。左臂虽然恢复了基本活动能力,但经脉中残留的、被寒气与火毒反复冲刷后的损伤,让整条手臂都透着一种难以驱散的冰凉酸麻,提不起多少力气。右肩后背被赵明划出的伤口倒是愈合了,留下一道浅疤,但筋骨似乎也受了些暗伤,背着那个装着苏芸所赠药物、几件衣物和小荷一点干粮的简陋包袱,走不到半个时辰,便觉得肩膀酸沉,额头冒汗。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灵力,不,此刻或许连“灵力”都称不上,只是那一缕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水木气息。在石室中静坐行气时,尚能维持一丝微弱的循环,温养自身。但在这需要体力支撑的山路上行走,气息便完全散乱,几乎无法有效引导。他能感觉到,随着体力消耗,那缕气息正变得越来越稀薄,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身体深处泛起的、因气血两亏和根基受损带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寒意。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为仔细,避开湿滑的苔藓和裸露的树根,尽量让身体的颠簸减到最轻。额头的冷汗,很快湿透了鬓角,又被山风吹冷,黏在皮肤上,带来不适的凉意。嘴唇因失血和虚弱,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淡紫色。
  
  小荷抱着她的小包袱,紧紧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她不敢靠得太近,怕打扰陈默,也不敢离得太远,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担忧。看到陈默步履艰难、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的样子,她几次欲言又止,想伸手去扶,又怕唐突,只能更加小心地注意着脚下的路,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仿佛连自己的呼吸都放轻了。
  
  走走停停。每当陈默喘得厉害,或觉得眼前发黑、站立不稳时,便不得不找块略微平整的石头或树根坐下,歇息片刻。他不敢坐太久,怕身体彻底冷下来,更难以起身。只是闭目,竭力运转苏芸所授的呼吸法,试图平复紊乱的气息和心跳,积聚一丝微弱的气力。小荷便默默守在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山林依旧寂静,只有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和远处隐约的鸟兽鸣叫。但这种寂静,在脱离了石室那种与世隔绝的安全感后,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陈默的耳朵变得异常灵敏,任何一点异常的声响——枯枝断裂、草丛窸窣、甚至远处一声突兀的鸟啼——都会让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怀中用布条缠裹的柴刀刀柄(苏芸离开前,将柴刀擦拭干净还给了他),体内那缕微弱气息也随之波动。
  
  他不知道赵明和李贺是否真的放弃了搜寻,是否将王炎之死归咎于他,是否正在某个暗处窥视。他也不知道,宗门对王炎的失踪调查到了哪一步。这种未知,像一片沉重的阴云,笼罩在归途之上。
  
  走走歇歇,原本只需大半日便能走完的山路,他们从清晨走到日头偏西,才终于看到了熟悉的景象——砍柴时常走的东岭山道,远处杂役院低矮屋舍模糊的轮廓,以及更下方青云镇升起的、被暮色渲染得有些温暖的袅袅炊烟。
  
  看到杂役院的影子,陈默心中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莫名地沉重了一下。那熟悉的、破败的、充斥着汗味、尘土味和麻木气息的地方,曾是他挣扎了三年、一心想要挣脱的牢笼。如今,在经历了黑风涧的生死、石室的寂静蜕变后,再回到这里,竟有种恍如隔世、又无比真切的荒谬与疏离感。
  
  这里,是他必须回来的“根”,也是束缚他最深的“茧”。
  
  他停下脚步,最后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休息了片刻,从苏芸给的干粮里掰了小块最硬的饼,就着皮囊里所剩不多的清水,慢慢嚼了,咽下。又取出苏芸给的“培元散”,倒出少许在掌心,用唾液送服。微苦的药粉滑入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勉强驱散了些许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疲惫。
  
  然后,他看向小荷。女孩的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苍白,眼神里有回家的期盼,也有对前路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她毕竟亲眼目睹了王炎的死,经历了那可怕的绑架。
  
  “小荷,”陈默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前面就是杂役院。我送你到镇子路口。之后,你自己回家。记住,回去后,只说你那天进山采药,迷了路,后来被一个好心猎户所救,在山里养了几天伤,今天才寻路回来。其他的,一概不知,一概不提。尤其是……”他顿了顿,看着女孩的眼睛,“黑风涧,王炎,还有苏姑娘,一个字都不要提。如果有人问起我,你就说,在山里偶然碰到我在养伤,见我可怜,给我指了路,分了我一点干粮。明白吗?”
  
  小荷用力点头,眼圈微微发红:“我明白,陈默哥。我……我不会乱说的。苏姐姐和你救了我,我……我知道轻重。”
  
  “嗯。”陈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知道小荷心地纯善,也经了事,应该懂得利害。他重新背起包袱,紧了紧衣襟,最后看了一眼暮色中沉寂的山林,和苏芸离去的方向,然后转身,向着山下杂役院的灯光,迈出了最后一段归程的脚步。
  
  将小荷安全送到通往镇子的岔路口,看着她瘦小的身影融入镇口零星灯火和归家的人流,陈默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向着杂役院侧门那条熟悉的小径走去。
  
  天色已完全黑透。杂役院里零星亮着几盏气死风灯,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将低矮屋舍和杂乱院落的影子拉扯得怪异而扭曲。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混杂了汗臭、劣质食物、柴火烟气和牲畜粪便的浑浊气味。远处隐约传来杂役们粗声的交谈、呵斥,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
  
  陈默走进侧门,脚步踏在熟悉的、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的泥土地上。有几个刚收工、正蹲在井台边洗漱的杂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先是漠然,随即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转开头,继续忙自己的事,仿佛他只是个不相干的、短暂吸引了目光的影子。没有人上前询问,也没有人表现出特别的好奇。在这地方,一个杂役消失一段时间又出现,并非什么稀奇事,尤其是像陈默这样没什么存在感、还“出过风头”又重伤的,或许被人认为伤重不治死在外面,或者受不了跑了,都不奇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