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报门而入 (第1/2页)
赵星第三次把记录终端摔在桌上。
屏幕裂了一道细纹,裂口正好划过“方案十七·失败”那行字。他没心情管这个。整个地下符文厅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技术组的人低着头假装在调设备,记录员甲缩在角落假装整理前几天的日志。
符文墙上的字还是那四个:“来者何人。”
三天了。七十二个小时。十七种方案。
“我说,”老周的声音从终端里飘出来,带点幸灾乐祸,“要不咱换个思路,给它磕一个?”
没人笑。
赵星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老周在试图缓解气氛,但此刻他只想把那个AI的语音模块拔了。
***
上级的意见是今天上午到的,措辞客气但意思明确:如果明天之前还没有实质性进展,符文厅将暂时封存。理由是“未知系统持续反向改写联邦设备,风险不可控”。
赵星把那份通知看了三遍。
封存。
这个词比“失败”更难听。失败至少说明你试过了,封存意味着你连试的资格都没了。
“赵组长。”
他抬起头。许参站在记录台旁边,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纸,是她自己整理的失败记录汇总。这位礼学顾问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有点东西。
“我想说个事。”
“说。”
许参把纸铺开,指着第三条记录:“这个,大使馆公章扫描件那次,符文墙的反应时间比其它试次短了零点三秒。”
赵星皱眉:“那又怎样?它还是回了同一句话。”
“对,”许参说,“但零点三秒的差异说明它不是在拒绝,而是在判断。它把我们的输入读了一遍,发现不对,才退回默认回复。”
技术组的老张抬起头:“许老师,我们试了十七种协议,每一次它都读完了再拒绝。这不是正常的拒绝模式,正常的拒绝会直接不响应。”
“所以它不是在拒绝,”许参说,“它是在等一个它能识别的格式。”
赵星盯着那叠纸,突然意识到什么。
“老周,”他说,“把所有回执按时间顺序重新铺一遍,别按协议类型分。”
“早该这么干了,”老周嘟囔了一句,但动作很快。
半分钟后,符文墙前的投影区浮现出十七条回执的完整记录。赵星一个一个看过去,第一眼没看出名堂,第二眼开始觉得不对劲。
第三条,公章扫描件,回执时间比其它试次短。
第七条,联邦外交照会翻译件,符文墙的字符排列方式变了,虽然最后还是回了同一句话,但排列方式从横排变成了竖排。
第十二条,赵星自己录的一段语音,内容是联邦标准的自我介绍格式,符文墙的响应延迟比其它试次长了将近两秒。
“它在学,”许参说,“每一条回执,它都在尝试理解我们的格式。只是我们给的东西它没法套进它的逻辑里。”
赵星沉默了一会儿。
“它的逻辑是什么?”
许参把纸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她手写的一段笔记:
“古宗门问名,不问个人姓名,问所从何门、凭何为证。”
赵星读了三遍。
“所从何门……凭何为证……”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符文墙第一次亮起的时候,老周说过一句话:“它要的不是码,是礼。”
当时他没当回事。
现在他觉得自己可能错过了什么。
***
“所以你是说,我们要给它一个名帖?”
技术组的老张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许参,手里的终端差点掉地上。
“不是名帖,”许参纠正,“是报门。宗门礼序里,外人进山门之前要先报清楚自己从哪座山门来、持谁的名帖、因何求见。这不是身份认证,是礼数。”
“可我们不是外人,我们是联邦大使馆。”
“在它眼里,我们就是外人。”
赵星站起来,走到符文墙前。那四个字还是安安静静地亮着,不闪不灭,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他转过身:“许参,你说得对。我们一直在用技术思维解决问题,以为给它一个身份认证包、一个协议握手、一个标准格式,它就会放行。但它不是门禁系统,它是山门。”
老周的声音插进来:“所以你是说,我们要把大使馆说成一座山门?”
“对。”
“那皇帝陛下算什么?山大王?”
赵星没理他。
他走到记录台前,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写完之后看了两遍,又划掉重新写。
技术组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十分钟后,赵星抬起头:“许参,帮我看看这个格式对不对。”
许参接过去,读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又读了一遍。
“大体可以,”她说,“但‘持约来访’这四个字不太对。宗门礼序里,访山门的人不会说‘持约’,要说‘奉召’或者‘持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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