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纵目墟烬 第46章 血火倾城 (第2/2页)
凄厉的喊叫这才响起来。
但已经晚了。
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磅礴厚重的排斥力猛地压过来。
蚕丛祖灵凝成的金色结界,像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疯狂抵触外来气息,要把弹他出去。
胸口猛一闷,气血翻涌,呼吸都困难。
危急关头,怀里的昆字正心印忽然泛起一缕温润的暖意。
不烫不烈,柔和地贴着衣襟流转,像是在呼应血脉、呼应祖灵。
严丝合缝的结界壁垒,应声裂开一道刚好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竹怀瑾没有犹豫,侧身一闪,稳稳踏进了祠堂之内。
祠堂里一片狼藉。
香案倒扣在地上,桌腿朝天,历代先祖的牌位散落一地,断的断,裂的裂,像被狂风扫过。地面布满层层叠叠的干涸血痕,暗沉发黑,每一条都是族人浴血死守的印记。
冉嶙背对着院门,依旧挺立着。
双手高高举着那枚碎裂又自行愈合的蚕丛神主牌,双臂剧颤,早已不是寻常脱力,是透支毕生本命、精血将近耗尽的痉挛。
血丝不断从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滴落,脚下已经积了一小摊刺目的血迹。浑身衣袍被冷汗和血水浸透,紧紧贴在枯瘦的身躯上。
听见身后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嗓音沙哑破碎,厉声喝道:
“退出去!祠堂重地,外人不得擅入!”
“寨老,是我。”
竹怀瑾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冉嶙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当布满血丝、疲惫涣散的双眼看清来人是竹怀瑾时,他整个人彻底愣住了。瞳孔猛缩,眼底满是极致的震惊、错愕和不敢置信。
嘴唇哆嗦了好一阵,才艰难挤出一句沙哑的话:
“你……你啷个敢、啷个敢折回来!”
“没时间细说了。”
竹怀瑾压下心头的酸涩,直奔正题:“地宫入口在香案底下,转动蚕丛神主牌,左三圈、右四圈,对不对?”
冉嶙心神剧震,满眼骇然:“你咋个晓得这种隐秘?”
“是蒲泽先生告诉我的。”
竹怀瑾目光笃定,字字郑重:“他早就算到今天的劫数,把生路全铺好了。他还让我转告你——你不是叛徒。你忍了这么多年,故意亲近反对派,全是为了挖出内奸、保住古寨。”
这一句话像惊雷,狠狠砸在冉嶙心底。
老人身子猛地一晃。强撑了许久的道心、隐忍了多年的委屈、无人理解的孤苦,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眼眶瞬间发红滚烫,泪光翻涌,却被他死死咬住牙,不肯落下半分。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沉重的哽咽:
“先救人。”
“所有活着的族人,全躲在后院地窖。我去把人带过来,你来开地宫!”
“好!”
竹怀瑾应声,刚要俯身扶正香案按下机关——
轰隆!!
头顶上空,整层血色结界骤然炸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巨响!
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从穹顶正中疯狂蔓延,眨眼就铺满了整面光罩。
血色屏障黯淡摇晃,灵光飞速溃散,眼看就要彻底碎了。
罩不住了。
彻底撑不住了!
冉嶙猛地抬头,面色白得像纸,声音抖得不成调:
“来不及了!三息!屏障三息后必破!”
竹怀瑾浑身僵住,呼吸骤停。
地宫还没开,族人还没撤。
三息之后,全寨血祭,无一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