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指纹破案?这群刀爷们崩溃了 (第1/2页)
案子了结。
隔天,朱元璋的手谕送到企管办。户部拨银三千两,专款建法医鉴定科,归企管办管。手谕末尾,老朱手写四个字——放手去干。
林易把手谕往腋下一夹,站到前院台阶上。
底下,五百个锦衣卫站成方阵。毛骧排最前头,旁边蹲着三个仵作,年纪最大的钱三爷拄着根歪脖子拐棍。后头是从刑部、大理寺临时借来的十几个书吏,在日头底下缩着脖子,不明白为什么被拉来。
林易拍了拍保温杯。“从今天起,企管办加设法医鉴定科。在座各位——”他目光扫过一片低垂的脑袋,“是大明头一批学员。三天速成。结业考试过不了关的,调去城南公共茅厕,长期保洁。”
底下没人出声。
毛骧举手:“主任,我们是办案的,不是念书的……”
“以前办案靠什么?”
毛骧卡了一下。“……拶指,夹棍,辣椒水。”
“现在能用吗?”
毛骧想起前头五个弟兄化成飞灰,身子缩了缩。“不能。”
“不能用刑又不会查证据,”林易拧开杯盖,“你跟街边要饭的,区别在哪儿?”
他从黑箱子里拿出那瓶鲁米诺。
“坐好。开课。”
——第一课,血迹检测。
半桶猪血从菜市口猪肉铺提来,血腥味冲了满院。几个文吏捂着鼻子往后挪。
“赵四。”
赵四挪上前。
“把血泼在那块青石板上。”
赵四照做。猪血在石板上淌开一大片。
“拿水冲。冲到你觉得干净为止。”
赵四提了三桶井水,刷得石板精光,摸上去不带一丝滑腻。
“干净了?”
赵四点头。
黑布幔子拉上,院子暗下来。林易拧开瓶盖,药水泼向石板。
蓝光亮了。
赵四一屁股坐倒在地,手撑着往后爬。旁边几个书吏抱成一团,有个当场尿了裤子。
钱三爷没动。他蹲在地上,两只老眼死死盯着那片幽蓝。手指伸过去,在光迹边蹭了一下,放到鼻子底下。
“没味儿。”
“当然没味儿。”林易把灯笼重新点上,“血红蛋白渗进砖缝,水洗不掉。药水碰上残留的铁离子,自己亮。”
钱三爷没接话。他盯着石板看了很久,脸上皱纹动了动。
“林大人。”老头嗓子发哑,“我验了五十年尸。碰上被冲洗过的现场,就只能跟苦主说——查不出来了。”他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有多少桩案子,就这么糊涂了账?”
院子里没了声。林易把瓶子递过去。
“以后你来教。配方我写出来,你带着学徒,一代代传。”
钱三爷双手捧过瓶子。手抖得厉害。
——第二课,指纹采集。
林易拿出灰粉、软毛刷、透明胶纸,还有一面黄铜包边的放大镜。
“人手上有汗有油,碰过东西就留纹路。这叫指纹。一辈子不变。”
他让毛骧和赵四伸出右手拇指。灰粉撒上,软刷扫开,胶纸贴实再揭。两枚拓印摆在桌上。
放大镜对准拓片,焦距调好。
“自己看。”
毛骧和赵四挤着脑袋凑过去。镜片下,两枚指纹纹路不一样——毛骧的是螺旋斗型,赵四的是弓型,走向、分叉、断点,没一处对得上。
“以前确认凶手,靠什么?”
“靠……认人,靠口供,靠目击。”
“目击能撒谎,口供能屈打成招。”林易拿起两张拓片,“这个不会。”
他转身拍了下身后空墙。“从今天起,所有经手案件,犯人必须留存指纹档案。分类编号入库。往后无头案,先拿现场指纹去库里比。”
底下人你看我我看你。
“都听清了?回去练。两人一组互采。今晚之前,每人交两份合格拓片。拓不出来的——”林易杯盖一拧,“明天继续掏茅厕。”
——入夜,企管办院子灯火通明。
几百条汉子蹲在地上,举着小刷子互相扫手指头。灰粉飘得到处都是,好几个人把胶纸糊在了自己脸上。
赵四贴了六次,次次纹路模糊。他趴在地上对着灯看拇指:“我手上茧子太厚!粉挂不住!”
旁边千户凑过来看了眼他的手:“以前刀握太紧了?”
“指挥使让攥紧的,说劈人利索!”
“现在还让你劈人吗?”
赵四愣了愣。“……不让了。”
“那就练刷子。”两人蹲在墙角互扫,灰粉漫天飞舞。
徐妙云路过,捂着口鼻,提着裙摆快步走了。
钱三爷没回屋。他在偏房点了三根蜡,把林易写好的鲁米诺配方铺在桌上。老花眼凑近纸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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