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会试放榜(一) (第2/2页)
长安城的茶馆楼上,有人推开了窗户往下看;
路边的摊贩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踮着脚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整座城像一锅被掀开了盖子的水,热气腾腾地往外冒着。
那些报子们跑得飞快,手里的报条一张张递出去,赏钱一把把收进来。
有的运气好,跑了一家就领了一两银子;
有的跑了三四家,加起来还不够半两。
但没有人停下脚步,锣声还在继续响,从城东响到城西,从城南响到城北,像是有人在长安城的头顶扯了一根看不见的线,把所有的声音都串在了一起。
而在这一片热闹当中,豫章会馆的门前却安静得有些扎眼。
报子们来来回回地跑了好几趟了,湖广会馆门口那挂鞭炮响了三次,浙江会馆门口堆了一层红纸碎屑,连旁边的徽州会馆都有人喊了两声“恭喜”了,偏偏豫章会馆这边还没动静。
会馆的何馆主站在大门里面,背着手,目光落在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影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攥着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身后站着一个穿灰袍的管事,低声说了一句:“馆主,要不我出去看看。”
何馆主摆了摆手,没让他去。
上一科会试的时候,豫章会馆连一个前五十名都没出过,最好的名次才排到第九十三。
那一年放榜之后,他在路上碰见浙江会馆的馆主,人家正满面春风地请客吃饭,看见他只是随口说了句“今年豫章运气不好,明年再来”,那语气里的轻飘飘,他到现在还记得。
后来他去赴几场同年聚会,每回有人问起“今年豫章出了几个贡士”,他都只能含糊着应一声“不多不多”。
再后来,连去旁听茶会的兴致都淡了。
今年他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了,把会馆里最好的外院客舍腾了出来,又让人把院子里的石桌石凳重新擦了一遍。
林砚秋来长安的时候他托人递过话,说“会馆那边给您留了间院子,清静,离主院也近”。
他知道林砚秋住在城南的小院里,但他还是想请林砚秋放榜那天来一趟豫章会馆。
一个连中四元的解元在会馆里坐着等消息,就算最后名次不是第一,豫章省的面子也已经撑住了大半。
林砚秋一行人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们沿着街走过来的时候,何馆主远远就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