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隐士条件 (第1/2页)

燕双鹰握紧手中那个用油纸和蜡密封的小木盒。木盒只有巴掌大，但重得像一块石头——里面装着那株半成品的血灵芝，暗红色，形如凝血，触之温润。隐士长老将木盒交给他时，只说了一句:“此药离土后药力会随时间流逝，你们只有五日。五日内若不用，便成废品。”
　　
　　五日。
　　
　　从南中返回荆南前线，最快也要四日。
　　
　　这意味着他们几乎没有容错的时间。
　　
　　燕双鹰将木盒贴身藏好，转身看向身后四名伤痕累累的队员，这是将是一场与死亡赛跑的归程。
　　
　　而此刻，沅陵城外大营里，颜无双站在瞭望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木栏。她望向南方的天空，那里乌云正在聚集，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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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中，隐士村落。
　　
　　竹楼内，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橙红色的火光在老者布满皱纹的脸上跳跃。燕双鹰盘膝坐在对面，四名队员靠墙坐着，身上裹着族人送来的麻布毯子。空气里弥漫着草药熬煮的苦味，混杂着竹木燃烧的清香。
　　
　　“半成品的血灵芝，药力只有三成。”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像枯叶摩擦，“若只是寻常箭毒，或许够了。但你们说的‘腐骨毒’……那是吴军秘制，用七种毒虫、三种毒草、两种矿物混合炼制，入血即融，三日攻心。”
　　
　　燕双鹰的心沉了沉。
　　
　　“三成药力，不够？”
　　
　　“不够。”老者摇头，“除非……”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盯着燕双鹰：“除非你们能找到一株‘成熟’的血灵芝。药力是半成品的十倍，足以化解任何奇毒。”
　　
　　“哪里有？”
　　
　　“绝壁之上。”老者指向窗外，那里是村落后方连绵的群山，最高的一座山峰隐在云雾之中，像一柄直插天际的利剑，“那座山，我们叫它‘鬼哭崖’。崖顶终年瘴气弥漫，毒虫遍地，还有一头‘赤鳞蟒’守护血灵芝。那畜生活了至少百年，鳞甲刀枪不入，毒牙能蚀铁。”
　　
　　帐内一片死寂。
　　
　　只有火塘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血灵芝三十年一熟，上一次成熟是三年前，被赤鳞蟒吞了。”老者继续说，“但据族中古籍记载，鬼哭崖的崖壁上，还有一株‘次生’的血灵芝，是母株根系旁自然萌发的幼苗，生长了二十八年，离成熟只差两年。药力……大约是成熟血灵芝的七成。”
　　
　　七成。
　　
　　燕双鹰眼睛一亮。
　　
　　“够解腐骨毒吗？”
　　
　　“够了。”老者点头，“但采摘它，需要爬上鬼哭崖的绝壁。那崖壁近乎垂直，石缝里长满毒苔，滑不留手。而且……”他看向燕双鹰，“按照族规，求药者必须亲自采摘，以示诚心。旁人不得相助，生死自负。”
　　
　　“我去。”燕双鹰毫不犹豫。
　　
　　老者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他问，“鬼哭崖的瘴气，吸一口就会头晕目眩，吸三口就会倒地抽搐。崖壁上的毒虫，被咬一口，半个时辰内必死。还有赤鳞蟒……那畜生守护血灵芝二十八年，早已视其为禁脔。你去采药，就是与它拼命。”
　　
　　“我知道。”燕双鹰站起身，“请长老指路。”
　　
　　老者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
　　
　　“明天天亮出发。”他说，“今晚，你们好好休息。我会让族人准备一些避瘴的药囊和驱虫的香包。但记住，这些东西只能抵挡一时，真正要靠的，是你自己的意志和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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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燕双鹰躺在竹楼的地板上，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的竹梁。月光从竹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身旁传来队员们均匀的呼吸声——阿武、老陈、小七、石头，这四个跟着他从益州一路杀到南中，又从南中杀回荆南的弟兄，现在只剩下他们了。
　　
　　他摸了一下胸口那个木盒。
　　
　　半成品的血灵芝，只有三成药力。
　　
　　不够。
　　
　　必须拿到那株次生的血灵芝。
　　
　　窗外传来夜枭的啼叫，凄厉而悠长。远处山林里，不知什么野兽在低吼，声音沉闷如雷。南中的夜，比中原的夜更黑，更深，更危险。
　　
　　燕双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他需要保存体力。
　　
　　明天，是一场生死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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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蒙蒙亮。
　　
　　村落中央的空地上，老者已经等在那里。他身边站着两个年轻的族人，手里捧着几个用兽皮缝制的小袋子。晨雾在山谷里弥漫，空气湿冷，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燕双鹰和四名队员走过来。
　　
　　“这些是避瘴的药囊，挂在脖子上。”老者将兽皮袋子递给他们，“里面的草药能抵挡普通瘴气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内，你必须爬上鬼哭崖，采到血灵芝，然后下山。超过两个时辰，药力减弱，瘴气入体，神仙难救。”
　　
　　燕双鹰接过药囊，挂在颈间。
　　
　　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从袋子里散发出来，像混合了生姜、大蒜和某种不知名草根的味道，呛得人想打喷嚏。
　　
　　“这是驱虫香包，系在腰间。”老者又递来几个小布袋，“里面的香料能驱散大部分毒虫，但对赤鳞蟒无效。那畜生……不怕这个。”
　　
　　燕双鹰将香包系好。
　　
　　“最后，”老者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竹筒，拔开塞子，倒出一些暗红色的粉末在掌心，“这是‘雄黄粉’，对付蛇类最有效。但赤鳞蟒鳞甲坚硬，雄黄粉只能让它暂时不适，无法致命。你唯一的机会，是趁它被雄黄粉刺激时，迅速采药逃走。”
　　
　　燕双鹰接过竹筒，塞进怀里。
　　
　　“记住路线。”老者指向村落后方那条隐约可见的山路，“沿着这条路走，一个时辰后，你们会看到一条溪流。顺着溪流向上，再走半个时辰，就是鬼哭崖的山脚。崖壁在东北方向，有一片裸露的黑色岩石，血灵芝就长在那片岩石上方三十丈处的一个石缝里。”
　　
　　“三十丈……”燕双鹰喃喃道。
　　
　　近乎垂直的崖壁，三十丈高。
　　
　　“你能爬上去吗？”老者问。
　　
　　“能。”燕双鹰说。
　　
　　老者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燕双鹰转身，看向四名队员。
　　
　　“你们在这里等我。”他说，“如果……如果日落前我还没回来，就带着半成品的血灵芝立刻赶回前线。三成药力，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头儿！”阿武急了，“我跟你去！”
　　
　　“不行。”燕双鹰摇头，“族规说了，必须独自采摘。你们跟去，反而会惊动赤鳞蟒，增加危险。”
　　
　　“可是——”
　　
　　“这是命令。”燕双鹰的声音冷了下来，“在这里等我。”
　　
　　四名队员沉默了。
　　
　　良久，老陈叹了口气：“头儿，小心。”
　　
　　燕双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那条山路。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从山缝里漏下来，在林间投下金色的光柱。鸟鸣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但燕双鹰知道，这只是表象——再往前走，就是死亡之地。
　　
　　---
　　
　　一个时辰后。
　　
　　溪流出现在眼前。
　　
　　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但溪流两岸的草木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绿色，叶片上布满黑色的斑点。空气中开始飘荡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像腐烂的水果混合着铁锈的气息。
　　
　　瘴气。
　　
　　燕双鹰将药囊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那辛辣的气味，头脑顿时清醒了几分。他沿着溪流向上走，脚步放得很轻。
　　
　　越往上走，瘴气越浓。
　　
　　起初只是淡淡的甜腥味，后来变成肉眼可见的淡黄色雾气，缠绕在树木之间。阳光透过雾气，变得朦胧而扭曲，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周围的鸟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连虫鸣都没有。
　　
　　只有溪流哗哗的水声。
　　
　　燕双鹰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药囊的气味越来越淡，瘴气的甜腥味却越来越浓。他感觉头脑有些发晕，眼前的事物开始出现重影。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继续向前。
　　
　　半个时辰后。
　　
　　鬼哭崖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近乎垂直的黑色山峰，崖壁光滑如镜，只在某些地方有细微的裂缝和凸起的岩石。整座山峰被浓密的淡黄色瘴气笼罩，看不清山顶。崖脚下，散落着许多白骨——有动物的，也有……人的。
　　
　　燕双鹰停下脚步。
　　
　　他抬头望向崖壁，寻找老者说的那片黑色岩石。在东北方向，大约三十丈高的地方，确实有一片颜色更深的岩壁，像一块巨大的黑色补丁贴在山上。岩壁上方，隐约可见一道横向的石缝。
　　
　　血灵芝就在那里。
　　
　　但问题是如何爬上去。
　　
　　崖壁光滑，几乎没有落脚点。石缝里长满了暗绿色的毒苔，滑不留手。而且……燕双鹰眯起眼睛，他看到那片黑色岩石下方，盘踞着一团巨大的阴影。
　　
　　赤鳞蟒。
　　
　　那畜生盘成一团，身体比成年人的腰还粗，暗红色的鳞甲在瘴气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但每隔一段时间，巨大的头颅就会微微抬起，吐出分叉的蛇信，探测周围的动静。
　　
　　燕双鹰深吸一口气。
　　
　　他从怀里取出雄黄粉的竹筒，拔开塞子，倒出一些粉末抹在双手和脸上——雄黄的气味能掩盖他的人味，减少被赤鳞蟒发现的几率。然后，他开始检查装备。
　　
　　腰间挂着驱虫香包，颈间挂着避瘴药囊，怀里揣着雄黄粉。靴子是特制的，鞋底有钢钉，能增加摩擦力。手上戴着鹿皮手套，掌心涂了松脂，防滑。
　　
　　应该够了。
　　
　　燕双鹰走到崖壁下，伸手摸了摸岩石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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