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六零章 世上只有爸爸好 (第1/2页)
太阳落山,房间里没点灯,光线昏暗。
王景和焦躁地来回踱步,过一会儿就忍不住冲到门口大喊:「我要见吴部堂!我给海运立过功,我为大明流过血!你们凭什麽关我?放我去见吴廷举!」
「行了,别嚎了。」门外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钱宁披着玄色披风,在一众锦衣卫簇拥下走了过来。这麽大的海运劫案,哪能少得了他?
他斜眼扫了下王景和,扯出一抹冷笑:「王老板,咱们好好聊聊。」
说罢双臂潇洒一擡,披风滑落下来。身後的千儿子眼疾手快,稳稳接住,一点都没粘上灰。王景和被钱宁的气势震慑住。屋里光线再差,他也能看清对方的斗牛服和腰间的花犀带,知道来的一定是顶级大特务。
钱宁自顾自走进堂屋,在正位上坐定,压压手道:「王老板,你倒是坐呀。」
王景和这才两腿灌铅,走到一旁的圈椅边,刚要坐下,却见钱宁摇了摇手指,指了指面前。手下锦衣卫搬了个马紮,摆在堂下。
见这就开始折辱上了,王景和愤怒地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都劈了岔:「我有什麽嫌疑!我全部身家都砸在海运上了!我疯了吗?通匪劫自己的船!」
「谁说你通匪来着?这不是不打自招吗?」钱宁冷冷一笑。
「坐下吧你!」两个锦衣卫便把王景和按在不到一尺高的马紮上。
又有锦衣卫点着灯,铺开卷宗,将王景和刚才的话记录下来。
钱宁接着道:「嫌疑这东西,看的是你有没有能力,有没有机会去做。你能指挥舟师、定得了航线,那你就有嫌疑……」
「这……」王景和登时有口莫辩。
钱宁毒蛇一般冷冷盯着他,语气放缓了些,却更让人脊背发毛:「放心,今天动口不动手,不会对你动刑的。你得知道这有多难得……这是我们大人看在你於海运有功的份上,格外给你的恩典。」「那我还得说谢谢是吧?」泥人尚有三分土性,王景和有些恼了。
「你可别不珍惜。」钱宁轻轻一拍桌子,幽幽说道:「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记录在案。要是回头查出来,你撒了半句谎,你可就要永久失去苏大人的信任了。」
他说着俯下身来,神情冷漠地打量着王景和道:
「你知不知道,我们内行厂怎麽惩罚欺瞒大人的人?我们会把他们的嘴巴割开,舌头抽出来,然後按在烙铁上,滋啦……」
王景和知道对方肯定说到做到,登时脸色煞白,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钱宁这才靠着椅背,翘起了二郎腿:「说说吧。你们好好的海运船队,怎麽大半夜的,就一头紮进水贼的埋伏圈里了?」
王景和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翌日清晨,提举衙门後院。
苏录按时起床,在大好春光中,打完了一套八部金刚功,两日奔波的疲劳终於一千二净。
钱宁早候在廊下,见他收势,赶忙上前奉上手巾,「乾爹的招式越来越炉火纯青了,眼看要成武林高手了。」
「你少来。」苏录接过毛巾擦擦汗,笑骂一声道:「我这就是个健身操,练一辈子也成不了高手。」「嘿嘿,乾爹天纵奇才,说不定就能练成呢。」钱宁嬉笑道。
「行了别贫了,审得怎麽样啊?」苏录看他眼里净是红血丝,「跟他熬了个通宵?」
「是,审了他一整夜。王景和咬死了都是领航舟师的问题,半分干系都不肯担,嘴硬得很。不动刑的话,怕是撬不开他的嘴。」钱宁沉声道。
苏录擦乾净汗,把帕子递还给钱宁,缓缓道:「你得学会优待有功之臣。不然往後,谁还肯替咱们卖命?」
「是,乾爹说得是。」钱宁自然他说啥是啥。
却听苏录话锋一转,幽幽低声道:「何况他招供太早,对我们没什麽好处。不如让他嘴巴严实点,咱们也好藉机把该查的人都查一遍……」
钱宁恍然道:「乾爹的意思是,太早抓出正主来,怎麽收拾其他人?」
苏录颔首沉声道:「记住,我们不是在办案,而是在和敌人战斗。」
「只要是我们的敌人,管他干是没干呢,统统抓起来!」钱宁彻底明白了,「乾爹放心,孩儿一定把他们一扫而光!」
「这种捅马蜂窝的事儿你就不要出面了。」苏录摇摇头,「还是让刘公公来办吧。」
「乾爹…………」钱宁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什麽叫父爱如山,什麽叫世上只有爸爸好?父慈子孝这块…「不过你也得亲自南下一趟,整合一下那边的锦衣卫,好好摸摸那帮豪绅巨室的底细,给我打好前站。」苏录又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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