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一四章 终于还是敲了 (第1/2页)
见刘忠摆明了要袖手旁观,杨廷仪登时急了,「陈留公!苏某人在畿南妄行新法,戕害士绅,动摇国本,您身为内阁大学士,断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啊!」
刘忠长叹一声道:「正因我是内阁大学士,才更不便插手。皇上早已给霸州民变定了调子……祸起於兼并过甚,首罪便是贪官污吏与地方豪绅。所以苏弘之在畿南打击巨室、抑制兼并,说到底是在替朝廷续命。如今要我站出来公然驳斥他,於公於私都太过难看了。」
「但他干得太出格了!」杨廷仪急躁道:「古往今来,哪有把士绅往绝路上逼的?」
「这就是你读史不精了,历朝历代总是有人这麽干的,只是被史官有意无意淡化了而已。」刘忠的态度跟当初来了个大转弯,正色道:
「就好比我们陈留的名人曹孟德,就颁过《抑兼并令》。本朝太祖更是厉行「右贫抑富』之策,籍没富民田产,分给小民百姓……所以苏弘之乾的不是什麽新鲜事儿。再说也只是在畿南搞一搞,没必要太紧张。」
杨廷仪都听傻了,瞠目结舌道:「陈留公,你是不是也被拿住把柄了?」
「囊逑!」刘忠勃然作色,「本官行得端做得正,能有什麽把柄?」
顿一下,他马上转移话题道:「再说「也』是何意?难道令兄……」
「没有没有,家兄更是严於律己、谨言慎行,怎麽可能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呢?」杨廷仪赶忙矢口否认。
「正夫慎言,」一旁的洪钟赶紧平事儿道:「野亭兄息怒。」
「我确实脑抽了,刚才那句当我没说。」杨廷仪也怏怏致歉。
「无妨,也是我反应过度了。」刘忠摆摆手,站起身来,语气平淡却坚决道:「此事你们看着办吧,我两不相帮便是。」
「留步。」说罢便拱拱手,先行离去了。
剩下二人面面相觑,送完了刘忠回到屋里,杨廷仪看向洪钟:「大司宪,你该不会也想打退堂鼓吧?」洪钟与刘忠一般,都是杨廷和在刘瑾被逐之後,从南京召回京师的清流重臣。
只是二人处境截然不同,刘忠身为阁臣,可以置身之外。洪钟却是都察院的一把手,御史皆归他统辖,怎可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更何况洪氏本就是杭州钱塘望族,家中田产遍布全县。苏录在畿南的所作所为,难免让他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心中十分抵触……
他沉吟半晌,终是沉声道:「先让他们敲一敲钟也好,警醒一下皇上,看看圣意如何。」
杨廷仪闻言松了口气,点头道:「好,便依总宪所言。」
翌日上午,马理领着赵敬斋、陈德二人来到长安右门外路北。
两人便见一座飞檐翘角的鼓楼立在道旁,朱红门扉前站着飞鱼服、绣春刀的锦衣卫,往来官民皆不敢近刖。
「那就是登闻鼓院。」马理压低声音,吩咐二人道:「都安排妥当了,放心去吧。」
「好。」两人面色僵硬地点点头,想到接下来的鼓声将震动朝野,都紧张得腿肚子打转。
「察院大人还有什麽要叮嘱的?」赵敬斋问道。
「鼓声敲响那一刻就没有回头路了,你们将承受不可想像的压力。」马理便沉声道:「但记住,半途而废只有死路一条。豁出去坚持到底,反而还有活路!」
「是。进京那一刻我们就当自己是死人了!」两人一咬牙,便攥着状纸,结伴上前。
刚到鼓院门口,值守的锦衣校尉便擡手拦路道:「干什麽的?」
「回这位军爷,我等有极大冤屈,要敲登闻鼓递状子!」赵敬斋壮着胆子道。
「有冤去三法司递状便是,登闻鼓是你等随便敲的?」锦衣校尉冷淡道:「回去按流程走!三法司都不接再来!」
「来前我们问过明白人了,可以直接击鼓的……」陈德从旁道。
「那就是个假明白,我说不行就不行,去去去!」锦衣校尉不耐烦地挥手驱赶。
「让我们进去吧…」两人却就是不走。
「吵什麽?」正争执间,当值的兵科给事中段豸掀帘从院中走了出来,沉声嗬斥道:「鼓院重地,不得喧譁!」
赵敬斋连忙又把来意说了一遍。
段豸听完,转向那锦衣校尉,义正辞严道:「太祖高皇帝设登闻鼓,就是让天下小民有一个喊冤的地方!百姓有奇冤要上达天听,怎麽就不能击鼓了?」
「但之前都是打发去三法司,以免惊扰圣听。」锦衣校尉皱眉道。
「那只能说明之前违规了,按规制要先击鼓,再把击鼓的百姓带去都察院受理!」段豸却硬气道:「登闻鼓阻而不奏者,按例下狱杖责,你要以身试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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